那扇“窗”里的景象倏然变换。画面来到了星庭商场，麦克斯正踩着滑板，在空旷的走廊里灵活地穿梭，脸上是自由而畅快的笑容。
“她也在‘玩’。”亨利的声音平静无波，“用一块木板和四个轮子，在既定的路线上，体验短暂的、被物理定律允许的自由。一旦摔倒，游戏就会结束，疼痛会提醒她现实的边界。”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最精准的手术刀，将她所珍视的、那些鲜活快乐的日常，剖析得冰冷而乏味。他没有否定那些快乐，只是为它们标注了“虚假”、“短暂”、“有边界”的标签。
“而我这里……”他微微侧过头，湛蓝的眼眸凝视着她，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正在发生的一切，才是真实的。没有规则，没有边界，唯一的定律就是我的意志。”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那扇映着现实世界的“窗”，瞬间如玻璃般破碎，化为无数血色的蝴蝶，飞舞着消散在空气中。这个由他意志构筑的空间，重新恢复了它那破败而永恒的死寂。
“现在，你还觉得我说的东西……‘无聊’吗？”他问，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还是说，你觉得他们那种被限制在盒子里的游戏，比我这里……更有趣？”
他没有等待她的回答，而是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向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祖父钟。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刚刚那番颠覆世界观的展示，不过是一场随手的餐前表演。
“你说的对，靡思。”他停在钟前，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于诚恳的自省，“我或许是有些……戏剧化。因为真相本身，就是一出最宏大的戏剧。而大多数人，都只是坐在观众席上昏昏欲睡的看客。”
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抚过钟面上那道蛛网般的裂痕。血色的光透过彩绘玻璃，将他的侧脸映照得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我厌倦了当一个独角戏的演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被错认为脆弱的坦诚，“我只是想找到一个……能看懂剧本的对手，或者说，搭档。”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判，也不是循循善诱的蛊惑，而是一种平等的、带着审视与期待的邀请。
“你的同学们在玩他们的游戏，而我，也在玩我的游戏。”
他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是一只修长而干净的手，属于曾经的亨利·克里尔，此刻却像魔鬼递出的契约。
“我的游戏，没有骰子，没有棋盘，赌注是整个世界的未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魅力的笑容，自信、迷人，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现在，告诉我，美丽的、一点也不无聊的靡思……”
“你，想不想玩点……真正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