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这个举动,比任何尖叫或反抗都更让比利感到挫败。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威胁,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被她轻而易举地吸收、化解。他感觉自己像个用尽全力挥拳却打空的傻子,浑身的力气无处宣泄,只能在自己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烧得他理智全无。
“操!”
他猛地松开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全然的、无法理解的混乱。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怕?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
他盯着她,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浅淡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微笑。
“你觉得这很好玩,是吗?”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败北感,“耍我,看我像个白痴一样被你牵着鼻子走,你很得意?”
“没有啊,”靡思的语气无辜又诚恳,“我只是在认真地问你,想要我还什么。是你自己,一直不肯说清楚。”
“我说不清楚?”比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我他妈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要你!整个人!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听懂了吗?”
“你是我的。”
这句宣告,与其说是说给靡思听,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像是在为自己那份失控的情感,寻找一个最简单、最粗暴的定义。
靡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件被他丢弃的牛仔外套,仔细地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
“既然是你的,”她把外套重新递到他面前,语气轻快,“那就自己收好,别乱扔。”
她将外套塞进他僵硬的手里,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迈开了脚步。
“等等!”比利下意识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靡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比利握紧了手里的外套,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他不能再让她像昨天一样,轻易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明天晚上,”他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镇上有个派对。你来。”
这不是一个邀请,这是一个通牒。
是他在这场游戏中,掷下的最新赌注。
他死死地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靡-思看着他,过了许久,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啊。”
她说完,便真的转身离开了,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比利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件失而复得的外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转角。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可他却一动不动。
他赢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陷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