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没有刑具,没有铁链,也没有任何他想象中恐怖地下室该有的东西。
墙上挂满了画。
一幅又一幅的肖-像-画。
画框样式各异,从古朴的镀金画框到简约的现代木框,应有尽有。画中人的衣着也横跨了数个时代,有穿着维多利亚时期繁复蕾丝长裙的贵妇,有戴着单片眼镜、神情严肃的绅士,有梳着五六十年代流行发型的家庭主妇,甚至还有穿着T恤衫、一脸桀骜的现代青年。
他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唯一的共同点是——
画中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们。
那不是画师笔下毫无生气的颜料。那些眼睛里有光,有情绪,有……生命。它们随着火光的摇曳而微微转动,每一双眼睛里都充满了贪婪的、饥渴的、近乎实质的恶意。
他们不是在看画,他们是在被无数双来自不同时空的眼睛……围观。
火柴的光芒在靡思的指尖熄灭了。
黑暗再次笼罩下来,但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恐怖。因为霍顿知道,就在这片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冰冷的实体,在他的皮肤上游走。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科学、逻辑,甚至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疯狂”的范畴。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动了动。
靡思牵着他,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头发地毯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他们是谁?”
霍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声音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以为靡思不会回答。
但她停下了脚步,在黑暗中转过头,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们是观众。”
“……观众?”
“嗯。”靡思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每一场仪式,都需要观众。”
“仪式……什么仪式?”
靡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好奇吗,霍顿?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学者、运动员、傻瓜、荡妇,和处女?”
她每说出一个词,霍顿的心脏就猛地收缩一下。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被刻意忽略的记忆——科特的鲁莽,朱尔斯的奔放,马蒂的脱线,达娜的羞涩……还有他自己,那个永远在试图分析一切的“学者”。
他们五个人的形象,在这一刻,被精准地贴上了标签。
“这是一个剧本。”靡思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个上演了无数次的古老剧本。而我们,就是这一季的演员。”
她顿了顿,牵着他的手,指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至于献祭给谁……”
“往那边看。”
霍顿顺着她指的方向,努力地睁大眼睛。在黑暗的尽头,他隐约看到了一个轮廓。那似乎是一个……祭坛?而在祭坛之上,好像摆放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你猜?”
靡思松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