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动着脖子,试图用牙齿咬住绳结,用舌头去拨弄那紧实的绳股。这是一个极其笨拙且狼狈的过程。他的脖颈因为这个别扭的姿势而发出不堪重负的酸痛,下颌的关节也因为反复的张合而隐隐作痛。
黑暗放大了他所有的感官。他能听到自己因为用力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能听到牙齿摩擦绳索发出的“咯吱”声,还能听到……她站在旁边,那平稳而安静的、仿佛带着欣赏意味的呼吸声。
她就在那里看着。
这个认知让他脸颊发烫。
他,霍顿,一个信奉逻辑与实证的学者,此刻却像一只被铁链拴住的野兽,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徒劳地啃咬着自己的束缚。而他的主人,正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一切。
他从未感到如此……赤裸。
比被剥光衣物更加彻底的赤裸。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累赘。唯一有价值的,只剩下他此刻的顺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他快要因为缺氧和绝望而放弃的时候,他感觉到牙齿下的某个部分,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这个发现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瞬间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调整角度,用尽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自己的臼齿上,死死咬住那个松动点,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唔!”
他感到舌根传来一阵剧痛,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好像把自己的舌头也给咬破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那个坚不可摧的绳结,真的被他扯开了一个小小的、可以容纳舌尖伸进去的缝隙。
希望就在眼前。
接下来的过程,虽然依旧艰难,但总算有了方向。
他像一个最偏执的解码者,用舌尖探入那道缝隙,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缠绕的绳股分离开来。血液和唾液混合在一起,让整个过程变得黏腻而滑溜。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羞耻,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口中这方寸之地。解开它,是他此刻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信念。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也或许是几个世纪。
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最后一圈绳股从主绳上剥离时,整个绳结“啪”的一声,彻底散开了。
那根被他含了许久的、浸满了口水和血水的绳索,从他麻木的嘴唇间滑落,掉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成功了。
霍顿趴在祭坛上,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像破旧的风箱一样起伏。他的嘴里充满了血腥味和绳子的霉味,舌头和嘴唇都又麻又痛,下巴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不住地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靡思,眼中带着一丝虚脱后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确认的期盼。
他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游戏。
现在,她会兑现她的诺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