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通过靡思的眼睛,他“看”到了那个该死的金发小子。那张充满活力的、被上帝偏爱过的脸,那种毫无阴霾的、属于愚蠢运动员的笑容。他“听”到了他那该死的、充满磁性的道歉声。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靡思竟然对他笑了。
FUCK!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嫉妒与被侵犯感的狂怒,瞬间引爆了他。这不是那种因为计划受挫而产生的暴躁,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私人的……独占欲被挑战的暴怒。
“真的,我完全没事。可能只是有点意外。”
靡思的声音通过契约传来,平静而温和。
“那就好。我叫克里斯,”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对吧?我听说了,欢迎来到芝加哥。”
“谢谢。我叫靡思。”
他们的对话礼貌而克制,充满了校园里初次相遇的青涩与友好。每一个单词,都像一根针,恶毒地扎在查尔斯的神经上。
他,查尔斯·李·雷,“湖畔扼杀者”,一个让整个芝加哥都闻风丧胆的名字,现在,却被迫困在一个该死的玩偶里,通过一个女人的感官,去“围观”她和另一个男人调情。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比被警察击毙,比被困在玩具店里,比被那个女人用水清洗……都更让他感到愤怒。
因为这是一种……无能为力。他无法阻止。他无法干预。他只能被动地接收,像一个被强行塞满垃圾信息的垃圾桶。
他那双永远带着微笑的塑料脸庞,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灵魂,已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僵硬的动作,从沙发上滑了下来。他走到茶几前,伸出了他那只小小的、圆滚滚的塑料手。
他的手,握住了茶几上一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
我的……
那个词在他的灵魂深处咆哮。
她是……我的……
无论是这具身体,还是那个女人,都是他的。是他逃离死亡的容器,是他重获新生的工具,是他宣泄欲望的私有物。
任何人的触碰,都是亵渎。
下一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玻璃烟灰缸狠狠地扫向了地面。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公寓里炸响,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像一场无声的冰雹。
操场上和煦的阳光,丝毫照不进这间被阴影和狂怒笼罩的客厅。
游戏,已经变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