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
解除契约之后呢?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冷冷地问道。
之后,他会变回那个被困在玩具店货架上的玩偶,等待下一个愚蠢的买主。也许是一个哭闹的小孩,也许是一个有特殊癖好的收藏家。他会再次失去所有的感觉,失去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连接,重新坠入那个只有冰冷塑料和无尽寂静的,活的地狱。
直到他找到下一个能让他完成仪式的对象。
而这个过程,可能是一天,一个月,一年,甚至更久。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他将一无所有。
可是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有这个该死的女人。有这个让他恨之入骨,却又……无法抗拒的“感知共享”。他能通过她去感受,去触摸,去“活着”。尽管这种“活着”是被动的,是屈辱的,是受她控制的。
但……那终究是“活着”。
查尔斯缓缓地放下了握刀的手。那把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意外地轻。
他发现自己,像个卑劣的寄生虫一样,竟然开始贪恋起从宿主身上汲取到的那一点点可悲的养分。他开始害怕失去这种连接,害怕重新回到那个绝对的、无知无觉的孤寂里去。
征服她,占有她,让她恐惧,让她屈服……这些念头固然重要。但在此之下,一个更深层、更原始的欲望,已经悄然生根发芽。
他需要她。
不是需要她的身体作为容器,而是需要她作为一个……感官的中转站。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自我厌恶。他,查尔斯·李·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贱了?
他竟然,有点不想解除这个束缚他的契约了。
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想,如果这个契约永远无法解除……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啧……
自己是怎么回事……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