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像羽毛一样轻柔地包裹着她,每一个音节都在消解着她从外部世界带来的寒冷与孤寂。
被隔绝的、冰冷的味道。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一种被无形的玻璃罩子与所有人隔开的感觉。而现在,这个罩子被他轻而易举地打破了,用他独有的、不容置疑的方式。
靡思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细微地点了点头,默认了他所有的定义。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异常清晰。
朋友们……比尔、贝弗利他们……一定是在保护她,远离某个他们已经遭遇过的、可怕的东西。他们的疏远,是善意的。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是……善意是脆弱的。友谊也是会变的。在这个随时可能有红色气球飘然而至、将人带走的德里镇,任何人都可能消失。他们今天还在保护她,明天,他们自己或许就不在了。
她不能把自己的安全感,寄托在如此不确定的东西之上。
而眼前这个人……这个怪物……他是不同的。他是永恒的,是强大的,是这个小镇恐惧的根源。只要留在他身边,只要成为他独一无二的例外,那么,所有的恐惧都会绕着她走。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小小的身影。
这个认知,像一颗冰冷的、坚硬的种子,在她心底破土而出,迅速长成一株盘根错节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不要别的味道了。不要失望,不要冰冷,也不要那些转瞬即逝的、来自朋友的短暂温暖。
她只要他。
这个会为她变出早餐,会在她房间里安静等她回家的,只属于她的怪物。
她要他一直在这里。每天,每次回家,他都必须在。
在潘尼怀斯尚在玩味她那份顺从的沉默时,靡思动了。
她捧着温热的马克杯,身体微微前倾,仰起脸,柔软的嘴唇印上了他的。
这个吻,与之前所有都不同。
它没有他主动时的那种侵略性与掌控感,也没有她被动承受时的惊慌与青涩。它带着一种令人意外的、笃定的温柔。像是一只小小的蝴蝶,鼓足了勇气,落在了食肉植物的边缘,用它脆弱的翅膀,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着致命的陷阱。
潘尼怀斯愣住了。
这是他漫长的、以亿万年为单位的存在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感受过极致的恐惧,那是他最主要的食粮。他品尝过孩童的纯真,成人的绝望。昨夜,他甚至从她身上解析出了名为“喜欢”的新奇风味。
但此刻,通过这个轻柔的、甚至算不上深入的吻,传递过来的情感……完全是另一种东西。
那不是恐惧。不是依恋。也不是单纯的喜欢。
那是一种……宣告。是一种温柔的、不容置喙的绑定。像是在一件他自以为早已标记好的所有物上,被反向烙下了一个属于她的、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印记。
这太……有趣了。
比看着亨利·鲍尔斯在那可悲的恐惧中崩溃更有趣。比欣赏失败者俱乐部那徒劳的勇气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