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刺激。”靡思比划着,“只有你们几个去过吗?”
“嗯哼!那是‘失败者俱乐部’的专属领地!”贝弗利自豪地挺了挺胸膛,“不过今天,你就是我们的新成员了!”
在说出“新成员”这个词时,她挽着靡思手臂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传递着毋庸置疑的接纳与友谊。这份温暖和信赖,穿透了靡思的伪装,像一根滚烫的针,扎在她布满谎言的心上。
她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显得更加柔和,仿佛真的在为这份即将到来的“冒险”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她必须喜悦。因为一个被朋友隐瞒的人,没有资格流露出悲伤。
她们就这样一路聊着,很快就走到了学校附近。还没等转过街角,一阵熟悉的、喧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发誓!那东西绝对有两米高!而且它的牙齿,哦天哪,它的牙齿比迈克家农场的屠宰刀还长!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我们不能……”
“得了吧,艾迪。”一个更加懒洋洋、带着嘲弄意味的声音打断了他,“你只是把你看恐怖电影的幻觉带到现实里了。说真的,你妈该给你换个药了,阿司匹林可能对你不起作用了,也许来点镇静剂会更好?”
“这不是幻觉!里奇!你这个混蛋!这是真的!”
靡思和贝弗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她们走过拐角,果然看到失败者俱乐部的其他成员正围在一起,进行着他们每日例行的争论。
艾迪·卡斯普拉克涨红了脸,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里奇·托齐尔则懒散地靠在墙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挂着欠揍的微笑;本·汉斯科姆和斯坦利·乌里斯站在一旁,一个若有所思,一个眉头紧锁;而比尔·登布罗,作为团体的核心,则沉默地听着,他的目光深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到她们俩走近,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嘿!看看谁来了!是我们勇敢的女骑士和她新招募的……呃……无声的侍从!”里奇吹了声口哨,目光在贝弗利和靡思之间来回扫视。
“闭嘴,话匣子。”贝弗利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然后笑着对其他人打了声招呼。
艾迪看到靡思,脸上的激动立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自然的紧张,他下意识地握了握口袋里的哮喘吸入器。斯坦则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只有比尔,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靡思的脸上。那目光很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要将她与某种危险隔离开来的决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简短的词。
“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标志性的、轻微的口吃在说这个简单的词时并没有出现。
靡思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她安静地站在贝弗利身边,像一幅美丽的、没有声音的背景画,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将所有人的表情、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以及那份被心照不宣地隐瞒起来的沉重秘密,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脆弱的同盟,被共同的恐惧粘合在一起。
而她,这个被他们排除在外的“被保护者”,即将成为刺破这层虚假和平的、最锋利的那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