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靡、靡思。”
他的口吃在念出她名字时,变得格外明显,像是一块石头卡在了喉咙里。
“就是……一些无聊的大人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说谎了。
对着那双全然信赖着他的眼睛,他用一个笨拙而残忍的谎言,亲手在她和他们的世界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
谎言一旦说出口,空气便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变得稀薄而压抑。
比尔的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失败者俱乐部的成员们,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不敢去看靡思的表情。他们害怕看到失望,害怕看到受伤,更害怕看到那份被他们辜负的信任。
然而,靡思并没有流露出他们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她静静地听完比尔那句充满破绽的解释,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弯起了嘴角,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很浅,很淡,像冬日里一缕无力的阳光,没有丝毫暖意。它没有抵达她那双美丽的桃花眼,只是牵动了唇角的肌肉,形成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
她抬起手,对着他们所有人,轻轻地比划着。
“这样啊。”
“那好吧,如果你们不想说的话,没关系的。”
“我不会问了。”
说完,她收回了手,对着他们最后微微颔首,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的仪式。然后,她转过身,抱着书包,一个人,默默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纤细而挺直,每一步都走得平稳而安静。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独。
贝弗利看着她的背影,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喊住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里奇第一次没有说出任何俏皮话,他摘下眼镜,用力地揉着眉心。
比尔则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模糊的黑点。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嫩肉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我们做错了。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我们正在失去她。
这不仅仅是一个预感。
这是一种冰冷而残酷的、正在发生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