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能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在我的文化里,这是对善意行为的一种回应。一种……认可和感谢。”
她微微欠身,这是一个在地球社交礼仪中表示郑重感谢的姿态。
Chopper依然沉默。面甲后的他,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回应的动作。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那双眼睛,似乎依旧在进行着冷漠的、数据化的分析。
……或许,对于一个将狩猎和战斗视为至高荣誉的种族来说,“感谢”这种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多余的程序吧。
靡思在心中想。她将手中的容器递还给他。
Chopper接过了容器,随手将其挂回腰间。就在靡思以为这次“社交尝试”将以彻底的沉默告终时,她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从他喉咙的深处,传来了一声比之前询问时更低沉、也更短暂的声响。那不是一个明确的咔嗒声,更像是一个音节被压缩到极致的、类似于“嗯”的咕噜声。
紧接着,他便转过身,迈开步伐,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步履依旧沉稳,但不知为何,靡思感觉他那庞大的背影,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迫感。
他这是……回应了?
靡思跟在他身后,返回的路上,两人依旧无言。但空气中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却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静。
回到她休息的舱室门口,Chopper停下脚步,侧过身,为她让开了通道。液压门应声滑开。他没有多做停留,在她走进舱室后,便转身沿着走廊,向着主控室的方向走去。
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靡思靠在冰冷的舱门内壁上,脑中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从登上这艘飞船开始,她就一直在利用自己极地探险服上那个幸存下来的、功能有限的计时器,以及她通过观察舷窗外星体变化所进行的粗略推算,来估测航行的时间和距离。
根据引力常数的变化和背景恒星的移动速率来看……飞船似乎在不久前刚刚完成了一次空间跳跃,并且目前正处于减速航行的状态。
如果我的计算没有出现数量级上的错误……
我们……就快到了。
他们的家。一个完全未知的、充满了强大猎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