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思盘腿坐在冰冷的金属床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着墙壁,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支撑点。她将那个外壳有裂痕的数据记录仪捧在手心,用拇指轻轻拂过启动按钮。
屏幕闪烁了几下,最终亮起一道微弱但稳定的橙色光芒,显示出剩余电量和存储空间的读数。功能一切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舱室内恒温的、经过过滤的空气有些干燥,带着一种无机质的金属味道。然后,她缓缓将气息呼出,仿佛要将内心残存的最后一丝慌乱与不确定性,都一同排出体外。
她将记录仪举到与自己视线平行的位置,对着那个小小的、黑色的拾音孔,按下了录制键。
一个微小的红点开始在屏幕一角闪烁,无声地宣告着记录的开始。
“日志编号,Alpha-01。记录员,靡思。韦兰公司南极洲‘普罗米修斯’号项目,首席科学家。”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在这绝对安静的金属空间里,她的吐字清晰、冷静,如同在地球上任何一间实验室里做着常规报告。
“记录起始时间……根据腕式计时器校准,地球标准时间,2027年10月12日,上午08时17分。当前位置……未知。正处于一艘推测为地外起源的星际飞船内部,航行状态为减速接近目标。”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脑海中那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只是凝望着前方那面单调的金属墙壁,但那双桃花眼中,却像是在过电影一样,飞速地回放着过去几十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
“事件回溯。10月11日,凌晨三点左右,探险队进入位于南极洲布维岛冰盖下2000英尺的异常热源,一座金字塔结构。初步勘测显示,该建筑与地球上已知任何文明均无关联。”
她的声音像一条平稳的溪流,在舱室内流淌。
“进入后不足十分钟,金字塔内部机关启动,墙体发生大规模位移,导致团队被分割、困住。几乎在同时,我们遭遇了第一类未知地外生命体。该生物……”
她再次停顿,这一次,时间稍长了一些。她似乎在搜寻一个最精准的词汇。
“……命名为‘Xenoorph’。形态特征为生物力学结构,外骨骼坚韧,无可见视觉器官,以宿主寄生方式繁殖。其血液为高强度酸性物质,具备极强的腐蚀性。该生物表现出高度的攻击性和群体协作性。在首轮接触中,探险队安保人员……全部阵亡。多名科学家,包括米勒博士和康纳斯,也相继遇害。”
在提及同事名字的时候,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是像在陈述一份伤亡报告上的名单。但她捧着记录仪的手,指节却无意识地收紧了,用力到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