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骨堂”穹顶上那些骸骨中流淌的蓝色能量,光芒开始变得黯淡,预示着这个星球的夜晚已经降临。而靡思,却像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仪器,持续不断地运转着。她调取了Yautja的生物学数据库,试图从那只手臂的形态中,反向推导出Angi的生理结构;她入侵了武器库的防御系统模拟软件,用那只手臂展现出的技术参数,去模拟它可能的攻击方式和威力……
结果是毁灭性的。
无论是Yautja最引以为傲的等离子肩炮,还是坚不可摧的合金盔甲,在模拟中,都被那种“粒子切割”轻易地瓦解。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Scar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看着她时而紧蹙眉头,时而恍然大悟;看着她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无意识地交替着支撑脚;看着她额角的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白皙的皮肤上。他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片由数据构成的星海,正在以她为中心,被重新排列、组合,构筑成一个全新的、他所不理解的宏伟蓝图。
不知过了多久,当Scar再次从一种近乎冥想的观察状态中回过神来时,他注意到,她操作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体也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晃动。
她的极限……到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看到靡思的身体猛地一晃,她面前的光幕因为操作失误而闪烁了一下,瞬间暗了下去。她似乎是想重新启动,但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无力地垂落。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终于榨干了她身体里的最后一丝能量。
她的膝盖一软,身体便直直地向前倒去。
然而,她没有摔在冰冷的、由生物质构成的地板上。
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在她即将倒下的前一秒,稳稳地接住了她。
Scar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在他那魁梧的身躯衬托下,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因为战斗和酸蚀而布满疤痕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微弱的、滚烫的瘙痒。
她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属于科学家的、固执的抿紧。
Scar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她额头上那个由自己的血液画下的、已经变得黯淡的符文。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怜惜与满足的情绪,如同温暖的海水,将他那颗总是充满了战斗与荣誉的心脏,彻底淹没。
他抱着她,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先祖骨堂”的出口走去。
背后,那片浩瀚的数据星海,在他离开后,依旧按照靡思最后设定的指令,安静而忠实地,继续运转着,推演着那场尚未开始的战争。
当Scar抱着靡思走出那条幽暗的生物质廊道,重新回到第一神殿那充满了火焰与骨骼气息的大厅时,两个身影几乎是同时从阴影中迎了上来。
Chopper依旧沉默,他看了一眼Scar怀里沉睡的靡思,又看了一眼Scar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便了然地向后退开,为他们让出了道路。
而Celtic,则僵在了原地。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Scar那结实的臂弯里,锁在那个安然沉睡的、纤细的身影上。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断断续续的咕噜声,那张总是写满了骄傲与好斗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名为“嫉妒”的狰狞。
Scar没有理会他,径直穿过大厅,向着为靡思准备的那处巨树居所走去。
“Scar!”
Celtic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乞求的颤抖。
“长老会……已经在讨论……Yeyde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