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停。
上面的声音已经消失很久了。那个恐怖的电锯声,那个女孩的尖叫声,还有那几声枪响。
他必须找到出口。他必须去救她们。
靡思……她还在外面。她说会想办法。但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忽然,前方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管道的尽头。一个铁栅栏。
透过栅栏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地下室。
那一瞬间,安迪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地狱。真正的地狱。
天花板上挂满了巨大的铁钩,每一个钩子上都挂着肉块。有的已经风干,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有的还很新鲜,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
而在正中间的一张操作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
摩根。
他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但他的头皮……被掀开了一半。旁边放着几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金属工具,还有一顶五颜六色的、嬉皮士风格的假发。
那个头顶有铁板的怪人(查普·托普)似乎刚刚离开,留下了这一半未完成的“艺术品”。
安迪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恐惧像冰冷的水一样浸透了他的全身。但他不能退缩。
他看到了那扇通往上层的木门。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很重,很沉。
还有说话声。
“……把她带到我的房间去。今晚……我要跟她好好‘聊聊’。”
那是强尼的声音。
安迪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她”……是谁?
是艾琳?还是……靡思?
他必须行动了。现在。
*
“饱了吗?”
德雷顿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那一小块面包,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顿饭吃得太久了。太压抑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种诡异的氛围。
靡思点了点头。
“谢谢款待,德雷顿先生。”
“好了,”泰克斯拍了拍手,像是某种仪式的终结者,“既然吃饱了,那就该分配一下‘房间’了。”
他看着强尼,又看了看维尔默,最后目光落在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查普·托普身上。
“我觉得……”
“我带她去楼上。”强尼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靡思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就像你说的,我有优先权。”
维尔默想发作,但看了看泰克斯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像山一样站着的巴布,最终只是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行,你先来。但别把她玩坏了,强尼。我也想听听她的叫声。”
强尼没有理他。他像拖死狗一样把靡思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巴布不安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吼。
靡思立刻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那是一个制止的眼神。
没事的。
那个眼神似乎在说。
巴布犹豫了。他看看靡思,又看看满脸怒容的德雷顿,最终没有再上前。
强尼拽着靡思,走上了那条通往二楼的、漆黑狭窄的楼梯。
每走一步,那木板都在呻吟。
就像是在走向某种未知的审判。
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强尼一脚踹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那是一个充满了霉味和旧报纸味道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发黄的照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剪报。
一张巨大的、带着雕花的旧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
强尼把Misi推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死死地盯着靡思。
这一次,没有别人了。
没有维尔默,没有泰克斯,没有那个该死的巴布。
只有他和她。
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串红绳手链。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块玉石散发着幽冷的光。
“你给了我这个,”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痛苦、迷恋和疯狂的复杂情绪,“你对我笑。你叫我的名字……”
他一步步逼近,把靡思逼到了床角。
“为什么要骗我?”
他猛地抓起靡思的手,把那串手链强行套回了她的手腕上。
“为什么要让他们碰你?”他的手指抚过她脖颈上那个维尔默留下的吻痕,眼里几乎要滴出血来,“这真脏……靡思,这真脏。”
靡思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她能感受到强尼身上那种滚烫的、危险的温度。
这不是一个猎人在面对猎物。
这是一个被抛弃的信徒,在面对那个背叛了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