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总长汤绍安大婚的请柬,送到了紫禁城。
养心殿东暖阁内,坐着一众载字辈,加上老庆和肃亲王善耆,末尾还坐着唯一的汉人——袁慰亭,号大头。
大头不是军机处成员,按理说,没没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的,是老庆带他来了,作为北洋军统领,大头说够格也够。
大头的日子也不好过,维新的那档子事,始终过不去,载沣是瀛台那位的亲弟弟,死前还给了他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字。
善耆就更不用说了,他当年是站队维新的,其他的载字辈们,都盯着大头手里的兵权,一副恨不得弄死他的样子。
大头没办法,只好投了老庆。
老庆心里亮堂的,北洋那帮人只听大头的话,换别人不好使,载字辈就没一个能入他眼的,一帮游手好闲的货,能指望他们治理国家大事?
要是逼急了,大头带着北洋军直接越过山海关,投了琼州,谁还能放个屁不成?
所以,老庆就收了大头,能尽力就尽力,反正已经这样了,看开点。
此番,清廷也收到了琼州的邀请函,不派人去是不行的,但派谁去,又极其讲究,送什么礼更讲究。
肃亲王善耆说:“大清是天朝,没有君主赴臣下婚礼的道理,汤绍安是子民。这请柬,该驳回。”
镇国公载泽说:“说气话没用,琼州兵强钱多。不去,是给人借口。列国都派人,我们不去,天下人怎么看?”
贝勒载洵说:“去了,以什么名分?礼怎么送?送轻了,被笑话。送重了,国库没钱,现在龙元流行,税都收不上来。”
老庆给了个折中的法子,说:“去,必须要去。名分嘛,就叫‘观礼’。但是谁去?摄政王不能动。老朽可以去,但一个人,不够,阵容单薄,显得不够重视。”
摄政王载沣想了一下,说道:“内阁总理大臣庆王去,再请张南皮同行。他有声望,是汉人,虽然他致仕了,但国家有事,老臣该出力。”
老庆多精明,这个时候不说话了。
载字辈等人皱眉紧锁,让一个致仕的汉臣代表朝廷?
最终摄政王拍板了,老庆当正使,张南皮当副使,至于贺礼,让内务府、礼部、户部商量。
然而,去张南皮府上传旨的太监,回来说道:“张大人说,他老了,已致仕,是草民,不敢代表朝廷。但他又说,琼州汤总长大婚是华夏盛事,他愿以布衣身份,自己出路费,去观礼。”
老佛爷是去年走的,顺手把瀛台的那位也带走了,载沣作为摄政王,为了巩固皇权,搞了个军机处,全是皇家子弟,可能是觉得吃相难看,就把张南皮也留下。
张南皮虽然年老体衰,企业办的也不咋地,但脑子不糊涂,事情看的也明白,老佛爷一走,他就以多病缠身为由,主动致仕,回老家修养。
南方汉人强政,明摆着的事,他一个汉人去北方全是皇族的军机处,能有好果子吃?
而这次更是拒绝的彻底,他都一把年纪了,不想被戳脊梁骨,现在外面是什么行情?
南方的起义军以前喊的最多的口号是立宪,结果你们不接受,现在世道变了,他们已经不喊立宪,改喊禅让了。
禅让给谁,还用猜么?
他张南皮以汉人身份代表清廷出使,能有好果子吃?非但要拒绝出使,还要和北方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