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货币战争(2 / 2)

可民间黄金储备本来就少,银子一窝蜂的兑换黄金,反而更加推升了龙元和黄金价值,反而言之,银子更加的不保值了,粮价也下跌。

后面卖粮的庄稼汉平白无故被割了一刀。

秋粮入仓,县衙的“滚单”(催税通知)也下来了,赵老栓家10亩税地,该纳“地丁银”十五两。

一个月后,赵老栓揣着龙元票,心情美美的再赴“福昌号”,交了10龙元的租子后,他兜里还有20龙元票。

但兑换水牌上的字,却让他愣住了。

龙元票/硬龙元兑足色官银:龙元票1圆,兑足色官银1.5两。(小字注:市面银价波动,官银紧缺,本牌价暂稳,限量兑付。)

“咋......咋成一两五钱了?”赵老栓急了,现在外面都在说龙元票子值钱,银子不值钱,这票号咋还跟以前一个样呢?

“不都说能兑一两七、一两八吗?”

“老爷子,那是收粮价,现在你是龙元兑银子,要么你把手里的龙元去收粮,然后在把粮食兑了银子,还要再兑官银,这一道道手续下来,没个几天功夫,可下不来,而且现官银嘛,实在是紧俏。”

官家只收税银,成色不足的银子,火耗银多了去了,而官银成色最好,赵老栓需要现银交税,再说伙计说的那套他一个庄稼汉哪里懂里面的门道。

他算了一下,要换十五两官银,按一两五钱算,需要大约10龙元票。

赵老栓咬牙兑了。

伙计数出了十五锭小小的官银,颜色黯淡的。

剩下的一张10龙元票,赵老栓紧紧捂在怀里。

县衙户房前,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排队人焦躁不安,但又沉默着,今年的火耗银比往年多了许多。

轮到赵老栓,他把那十两官银递进去。

书办看也不看,直接将银子扔进一个装满清水的陶盆。

“噗通”一声闷响。

书办用夹子夹起,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随手扔进旁边一个堆满杂色银两的大箩筐,冷冷道:“成色低劣,内含杂质。按八成收,折银八两。还差二两。补来!”

“老爷!”赵老栓如遭雷击,双腿直打颤,“这......这是刚从‘福昌号’兑的足色官银啊!”

“福昌号?”书办一拍桌子,冷声道:“他们说的顶个屁用!如今外面什么‘烂板’、‘潮银’、‘药银子’到处都是,你这成色,能按八成收已是老爷开恩!朝廷有令,严查成色,以防奸商劣银冲抵国课!拿不出?后面等着!”

赵老栓急的眼前发黑。

浑身上下,只剩下10元龙元票了,这钱可是要撑到明年秋收的。

赵老栓噗通跪下:“老爷!行行好!我......我实在没有了!米都卖了......”

“没有?”书办斜眼看他,压低声音,“你都卖了龙元?那东西.....现在倒是硬挺。这么着,隔壁街‘裕丰’当铺,是王举人家开的,正在收龙元,价格嘛.......比市面高点。你拿去换了银子,再来补上。快点!”

赵老栓踉跄着走到“裕丰”当铺。

这里门可罗雀,但柜上水牌写着:“收龙元票/硬龙元,龙元票壹圆兑银壹两六钱。”

比“福昌号”高了一钱多!可他需要的是银子,是能交税的银子!

赵老栓用颤抖的手,递过去了最后的一张10龙元票,花了1.25龙元,接过几锭更小的银子。

这银子看起来更差,成色更是比不上“福昌号”的银子,但银子上打了一个浅浅的星号。

赵老栓重新排队,补足税款。

当他拿着那张盖了红戳的“粮串”走出县衙时,那二十石上等白米换来的龙元票和硬币,就剩下8块2毛多了。

剩下的,是他全家明年的种子、口粮和一切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