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部落珍藏的木灵液,比普通木灵精华更精纯,在木灵液和那枚不断散发清凉空间之力的碎片、以及各种老祭司珍藏的、药性温和却效力强大的珍稀药材滋养下,凌霄那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断裂的骨骼在木灵之力的滋养下重新接续、强化;受损的经脉在温和药力下被一丝丝修复、拓宽;枯竭的气海重新充盈起精纯的真元。
而《万象炼身诀》,更是因为那次禁忌的“吞噬”燃烧,仿佛被彻底激活了某种潜能。
功法运转时,体表的金色纹路虽然不再显化,但肌肉筋骨深处,却仿佛多了一层内敛的、坚韧无比的金玉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力量感。
距离突破到下一个炼体层次,似乎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对力量的感悟更是突飞猛进。
雷霆之力的狂暴与穿透,木灵之力的生机与柔韧,甚至在玄铁重剑上残留的那一丝赤焰晶的火属性力量,都因为那场生死之战而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那枚空间碎片,则成了他每日感悟的核心。
他将心神沉入其中,感受着那玄奥莫测的空间波动,尝试着去理解、去模仿、去撬动。
虽然进展缓慢,如同那盲人摸象,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空间的感知越来越敏锐,对那丝微弱的空间法则联系,也越发清晰。
林小婉几乎每天都会来到他的木屋,有时是送来熬好的汤药和食物,小心翼翼地喂他服下!
有时是帮他更换伤药,动作轻柔细致,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逐渐愈合,她的眼中总会流露出心疼和庆幸!
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陪他说说话,讲讲部落里的趣事,或者回忆一些在青木宗的往事。
在凌霄重伤虚弱、最需要照顾的这段日子里,两人之间那份原本就深厚的同门情谊,在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经历催化下,悄然发生着变化,变得更加亲密、更加依赖,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沉默的陪伴和关切的注视中悄然滋生。
一个月的时间,在苦修与静养中悄然流逝。
当凌霄终于拆掉身上最后一层绷带,活动着恢复如初、甚至感觉更加强韧有力的身体时,他身上的气息已然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伤势彻底痊愈,修为也因祸得福,在修复过程中吸纳了庞大的能量,一举突破到了聚灵境五层中期!
距离五层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他对空间法则的感悟有了质的飞跃!
这一日,在部落为他准备的安静修炼室内,凌霄正盘膝而坐,双手虚托着那枚空间碎片,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片银色星云流转的玄奥世界之中。
他意念微动,身体周围的空气泛起一阵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下一刻……
“唰!”
他的身影竟凭空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了三步之外的另一个位置!
虽然距离极短,落地时身体还有些微的摇晃,但那确确实实是——空间跳跃!
虽然只是最基础、最短距离的运用,但这意味着,他真正踏入了空间法则的门槛!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修炼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老祭司拄着木杖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小子,”
老祭司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开门见山!
“有个坏消息。”
凌霄缓缓睁开眼,眼中银芒一闪而逝,他放下空间碎片,看向老祭司。
“黑风城……联合了铁岩、灰石、风吼三个大部落,已经组成了联军!”
老祭司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石块砸下:
“他们打着清剿叛逆、维护黑风森林秩序的旗号,集结了大量高手和战士,正朝着我们青木部落的方向进发!据说……”
老祭司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忌惮:
“连黑风城主本人,都要亲自带队!”
修炼室内,空气瞬间凝固。
凌霄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言语,只是握紧了放在身旁的玄铁重剑剑柄。
冰冷的触感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一股比风蚀谷更加庞大、更加凶险的风暴,正裹挟着毁灭的气息,朝着这片宁静祥和的青木部落,汹涌袭来!
而他和林小婉,以及整个青木部落数千族人的命运,都将在这场无法避免的风暴之中,迎来最残酷、最严峻的生死考验!
然而,在凌霄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面对虚空兽时的绝望和恐惧,只有如同实质般燃烧、越来越旺盛、越来越炽烈的战意!
那是在绝境中淬炼出的不屈意志!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窗外,阳光正好,明媚地洒在青翠的树冠上,部落里一片忙碌却有序的景象。
妇孺们在长老的组织下向更安全的祖地转移!
青壮的战士们正喊着号子,汗流浃背地加固着部落周围的木质寨墙,挖掘着陷坑,布置着削尖的木刺!
几位精通阵法的长老,则在老祭司之前布下的守护阵法节点处,紧张地检查、加固着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泥土和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无论来多少人……”
凌霄的声音并不大,平静地响起在安静的修炼室内,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不容置疑的坚定,如同磐石般沉稳:
“想要踏平青木部落……”
他缓缓转过身,玄铁重剑无声地落入手中,冰冷的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都要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为了守护这片给予他庇护和温暖的净土,为了守护那些视他为英雄、为希望的淳朴族人,为了守护那个在生死关头挡在他身前、如今已刻入心底的身影——这一战,他退无可退,唯有以剑为誓,血战到底!
大战的阴云,如同最沉重的铅块,已然沉沉地压在了青木部落的每一寸土地上,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青木部落的空气仿佛被冻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族人的心头。
这不是寻常的凝重,而是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天空,乌云低垂,闷雷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昔日宁静祥和的山谷,此刻化作了沸腾的战争熔炉。
粗壮的圆木被汗流浃背的战士们喊着号子,深深夯入泥土,加固着环绕部落的木质寨墙,缝隙处填满了尖锐的石块和荆棘。
妇孺们沉默而迅速地搬运着磨利的石矛、捆扎好的箭矢,将珍贵的木灵液和散发着草药清香的疗伤丹药集中到祭坛下的石窖。
山谷两侧陡峭的岩壁上,绳索摩擦的“吱嘎”声不绝于耳,巨大的滚石被艰难地推到预设的凹槽边缘,下方则挖掘着隐蔽的陷坑,坑底插满了淬毒的尖刺。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眼神深处燃烧着守护家园的火焰——他们心知肚明,这一战,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部落的存续,血脉的延续,尽系于此。
凌霄独立于祭坛的最高处,玄铁重剑冰冷的剑尖斜指地面,在午后灼热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他的目光穿透山谷入口,投向黑风森林深处那片涌动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老祭司沙哑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
黑风城联军,人数逾两千!
其中聚灵境五层以上的修士,不下数十之众!
而领头的黑风城主,更是踏足灵海境初期的恐怖存在!
其威能深不可测,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
这样的力量,如同倾天海啸,而青木部落,不过是风暴中的一叶扁舟。
“凌霄……”
林小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颤抖。
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那未知的威胁源头。
她并非恐惧自身,而是不忍。
不忍这刚刚从虚空兽爪下喘息、初见生机的部落,再次被战火蹂躏;不忍那些淳朴善良的族人,倒在冰冷的刀锋之下。
凌霄侧过头,阳光勾勒着她清丽却紧绷的侧脸,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内心的波澜,泛红的眼眶里盛满了忧虑。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而轻柔,拂开她鬓角被风吹乱的一缕青丝,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
“不是我们要战,小婉,”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敲打在磐石上的雨点:
“是他们,将刀锋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逼我们拔剑。要想带着部落众人生存下去,就不得不战!”
他抬手指向下方山谷中忙碌的身影:
白发苍苍的老者颤抖着双手打磨箭簇!
壮硕的战士赤裸着上身,肩扛巨石,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落!
年轻的母亲将幼小的孩童紧紧搂在怀中,眼神却望向加固寨墙的丈夫,满是担忧与坚定。
“你看他们!”
凌霄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因为这里,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血,是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的家园。也是……我们此刻的归宿。”
林小婉的目光随着他的指引,扫过那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或坚毅的面孔。
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她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沉重与决绝一同吸入肺腑,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明白了。守护它,就是守护我们。”
三日时光,在压抑的备战中流逝,快得如同指间流沙。
第四日,破晓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山谷的薄雾,大地便传来了沉闷的、令人心悸的震动。
那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无数巨兽沉重的脚步踏在大地的心脏上。
来了!真的来了!
此刻!黑压压的联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终于涌到了山谷入口之外。
旗帜猎猎作响,狰狞的黑色狼头旗与各附属部落的图腾旗混杂在一起,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刀枪剑戟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寒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的摩擦声、战兽的低吼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冲击着青木部落脆弱的寨墙,也冲击着每一个族人的神经。
为首者,身披一副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重甲,甲叶上铭刻着狰狞的风暴纹路。
他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眼神锐利如鹰隼,仅仅是随意地策马立于阵前,一股无形的、属于灵海境强者的威压便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