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九天战纪 > 第57章 宗门大比前!

第57章 宗门大比前!(1 / 2)

玄元书院,长老殿内。

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本摊开在紫檀木案上的典籍所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怨怼之气。

阳光透过高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浮沉,却不敢靠近那本暗红色的书册——《血煞真解》。

孙长老枯瘦的手指逐页翻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书页并非寻常纸张,触手阴冷滑腻,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鞣制而成。

上面以更加暗沉近黑的血色,描绘着一幅幅扭曲、亵渎生命的阵图,记录着如何抽魂炼魄、如何以生灵绝望的精血滋养己身的邪恶法门。

每一个符文都像是在哀嚎,每一幅阵图都如同张开的地狱入口。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严肃,逐渐变得铁青,最终如同覆盖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连花白的须眉都似乎凝结了冰棱。

“啪!”

他猛地合上书册,重重拍在案上!

沉闷的响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震得几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强大的气劲甚至让紫檀木案表面蔓延开几道细微的裂纹。

“好一个名门正派——天衍宗!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赵天!”

孙长老的声音低沉嘶哑,蕴含着火山喷发前的极致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竟敢冒天下之大之大不韪,公然修炼此等早已被列为禁忌、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邪术!他们是想用无数生灵的骸骨和魂魄,铺就他们独尊风雷道州的野心之路!”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肃立在下方的凌霄和林小婉:

“这血煞阵,以怨魂精血为基,阴邪污秽至极!一旦在宗门大比的擂台上展开,借助比斗的煞气与天地之力,威力层层叠加,灵海境之下,陷身其中,几无幸免!他们这是要在大比之上,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不仅要赢,更要立威,要震慑所有不服之心,要彻底将我玄元书院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其用心之歹毒,手段之酷烈,令人发指!”

林小婉俏脸煞白,她紧紧攥着衣角,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日遭遇血煞阵的恐怖景象——粘稠如血沼泽的空间,无处不在的怨魂嘶吼,那仿佛能侵蚀灵魂的阴冷……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问道:

“长老,此阵……当真如此无解?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下去,浑浊却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至阴至邪之物,最惧的,便是那至阳至刚、破邪诛魔的无上伟力!煌煌天雷,纯阳真火,佛门无量金光……皆是其克星!”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凌霄,那目光中带着沉重的期许,但更深处,是化不开的忧虑:

“凌霄,你身负的雷霆之力,至刚至阳,蕴含一丝天道刑罚之威,正是这血煞阵的天然克星!只是……”

他话语一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赵天此人,心机深沉似海,手段狠辣果决,绝非易与之辈。如今,他更是已突破至灵海境初期!聚灵与灵海,一境之差,犹如云泥之别,是本质的飞跃!那是灵力化为真元,气海开辟成灵海的质变!即便你的雷霆之力能克制血煞阵,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孩子,你的胜算,依旧渺茫啊。”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林小婉担忧地望向凌霄,玉手不自觉间已握成了拳。

凌霄站在那里,身姿如岳,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任何压力都无法使其弯曲分毫。

他脸上的线条绷紧,眼神却如同在九幽雷池中淬炼了千年的精钢,没有丝毫的动摇、畏惧,只有一往无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那是一种将生死、胜负皆置之度外的信念之光。

“灵海境……又如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铿锵之力,在大殿中清晰地回荡:

“他欠下的血债,那些无辜性命枉死的冤魂,还在九天之下哀泣,还在等着一个公道!此战,不为虚名,不为胜负,只为……讨还血债!宗门大比之上,纵使他布下的是刀山火海,是无间地狱,弟子亦将倾力一战,万死不辞!此战,避无可避,亦……不愿避!”

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那话语中蕴含的坚定意志与深沉仇恨,让孙长老和林小婉都为之动容。

林小婉望着凌霄坚毅的侧脸,眼中泛起一丝水光,是心疼,是敬佩,更是与他同仇敌忾的决心。

孙长老定定地看着凌霄,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痛惜,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知道,此子道心已定,磐石难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花白的头颅每一次点下,都带着无比的郑重:

“好!好!好!有这份心气,有这份担当,方不愧是我玄元书院顶天立地的男儿!宗门传承,正需要你这等脊梁!”

他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呈现深紫色,不知是何材质打造,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却又带着刺麻之感。

令牌表面,天然萦绕着细碎如蛇的电弧,噼啪作响,散发出精纯而狂暴的雷霆气息。

令牌中央,以古老的雷纹铭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霆”字。

“距离宗门大比,尚有一月之期。这一个月,是你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孙长老将令牌郑重地递到凌霄面前,语气肃穆,“持此雷帝令,你可进入我书院禁地之一——雷霆秘境!此地乃上古雷帝遗留的一处道场碎片,其内蕴含的并非寻常天雷,而是狂暴无比、蕴含着一丝毁灭本源的混沌雷霆之力!千年以来,能入内者寥寥,能活着走出来并有所获者,更是凤毛麟角!其中凶险,九死一生!但若能承受其淬炼,于毁灭中抓住一线生机,对你的雷霆真元、肉身强度,乃至神魂意志,皆有难以估量的裨益!能否抓住这最后的机缘,破茧成蝶,就看你自己了!”

“多谢长老厚赐!弟子定不负所望,必竭尽全力,于雷霆中……争得一线胜机!”

凌霄伸出双手,如同承接千斤重担,稳稳地接过那枚“雷帝令”。

令牌入手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窜遍全身,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头发微微竖起,但他握令的手,却稳如磐石。

雷霆秘境,毁灭与新生之地。

这里是一片被遗忘的雷霆国度,是力量的暴风眼,也是生命的禁区。

天空是永恒压抑的铅灰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低沉得仿佛要坍塌下来。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粗大如龙蟒的闪电,带着毁灭的意志,永无休止地撕裂着苍穹!

紫色的闪电妖异狂暴,银色的闪电迅疾犀利,甚至偶尔有那尊贵而恐怖的金色雷霆,如同天帝掷下的神矛,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轰然击落!

震耳欲聋的雷鸣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背景音,连绵不绝,仿佛亿万面战鼓在同时擂响,足以将人的神魂震散。

大地焦黑,遍布着被雷霆反复轰击形成的巨大深坑和琉璃化的结晶。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那股仿佛能湮灭一切的狂暴雷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的雷浆,在空中漂浮、流淌。

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着刀片与火焰,寻常聚灵境修士,恐怕支撑不了一时三刻,便会被这无处不在的毁灭能量撕成碎片。

凌霄的身影,就屹立在这片狂暴的天地中央。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雷霆的疯狂轰击下,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人崩溃。

但他紧咬着牙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眼神却如同燃烧的星辰,璀璨而坚定!

《万象炼身诀》被他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咆哮,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体表那看似被摧毁的肌体深处,磅礴的青木灵力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疯狂地编织、修复、滋养着受损的组织。

每一次毁灭之后的新生,都让他的肉身变得更加坚韧、纯粹,仿佛一块凡铁正在被千锤百炼,逐渐向着神兵的材质蜕变!

这不仅仅是肉身的淬炼,更是真元与意志的极限挑战!

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那狂暴的混沌雷霆之力,如同引狼入室,将其强行纳入自己早已拓宽坚韧的经脉之中!

雷霆之力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灼烧,传来令人窒息的痛楚,但他以无上意志驾驭着自身的雷霆真元,如同驯服野马的骑士,与那外来的毁灭之力进行着最残酷、最直接的碰撞、融合、淬炼!

他的丹田气海,此刻已化作一片沸腾的雷池!

原本淡紫色的真元在混沌雷霆的融入下,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纯粹,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金色,散发出煌煌如天威般的恐怖气息!

真元在一次次毁灭与新生中,被极致压缩、提纯,变得更加凝练、强大。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壁垒被打破,水到渠成,他的修为悍然冲破了聚灵境六层后期的桎梏,一举踏入六层巅峰,距离七层只有一步之遥!

不仅如此,在无尽雷霆的刺激下,他对于空间之力的感悟也越发深刻。

心念微动,身形便能融入周围扭曲的雷电场域,进行短距离、高频次的空间跳跃,如同雷光闪烁,轨迹难以捉摸,这将在未来的战斗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听风院内,静室之中,智慧与剑意的交融。

与此同时,听风院,林小婉的专属静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静谧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指尖划破空气的微弱尖啸。

静室中央,林小婉盘膝而坐,身周堆满了如山般的古老典籍、玉简、帛书。

这些都是她动用一切权限,从藏经阁深处借出的,关于上古阵法、禁制原理、破邪诛魔之道的珍贵记载。

她秀眉微蹙,明亮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专注与智慧的光芒。

她亲身体验过血煞阵的诡异与强大,深知其难缠。

光是依靠凌霄一人的力量,风险太大。

她必须做些什么,必须为他分担压力,找到一条能有效克制那邪阵的法门!

她的指尖萦绕着淡银色的光华,那是她独有的空间剑意。

她以指代剑,在空中缓缓划动,勾勒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

剑光时而凝练如一根破阵神针,模拟着直刺阵法最脆弱的能量节点,时而散开如一张无形无质的光网,模拟着切割、扰乱血煞阵中怨魂与精血的能量流转;时而又融入细微的空间涟漪,剑光仿佛从现实消失,下一刻又从阵法内部最不可能的角度骤然突现!

她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寻找着克制血煞阴邪之气的原理,结合自身空间之力的“穿透”、“切割”、“隔绝”特性,废寝忘食地推演、尝试、失败、再推演……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长时间的精力透支让她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因为她能感觉到,一套专为克制血煞阵而生的剑招,正在她的手中,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逐渐孕育、成型!

她没有给这套剑招取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字,只在心中默念——“破煞·流影”!

这套剑招,不求华丽宏大,不求气势磅礴,只追求极致的精准、迅疾、与致命!

它的唯一目标,便是以最小的消耗,最快的速度,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找到并撕裂血煞阵的能量核心,为凌霄创造那决定胜负的一线之机!

静室外,月色如水,温柔地洒满庭院。静室内,剑气虽无声,却已暗藏惊雷。

两人虽身处异地,一者在毁灭中争渡,一者在寂静中磨剑,但他们的心,却因为共同的敌人,共同的信念,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一个月的时间,在压抑与期待中,缓缓流逝。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

这一日,晨曦初透,薄雾如纱,萦绕在山涧林梢,带着山中独有的草木清气的风,徐徐吹入小院,拂过那扇半开的竹窗,发出富有韵律的“沙沙”声响,仿佛自然低语的序曲。

凌霄端坐在简陋的木案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正对着一卷古朴的功法玉简凝神参悟,眉宇间带着修行者特有的专注与沉静。

玉简上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微光,与他体内缓缓流转的灵力隐隐呼应。

就在这万籁俱寂,心神与天地相合的刹那,院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落足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山间的清梦,然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刻意收敛的郑重。

凌霄的心神立刻从玄妙的功法世界中抽离,敏锐地抬眼望去。

几乎在他目光抵达的同时,那扇简陋的院门已被一只带着些许沧桑痕迹的手轻轻推开。

逆着破晓的流光,两道身影静立门前。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略显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青布长衫,鬓角染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但脊背却努力地挺直,如同风雪中不屈的老松。

他身侧,林小婉静静而立。

今日她未着书院那身象征清修的素色弟子服,而是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及地长裙,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朵初绽的紫鸢花。

如墨的青丝间,只斜斜簪着一支样式简单的木簪,那正是丹凤城中女儿家最常见的饰物,此刻却衬得她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婉的家常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