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看到希望的众人。
界源晶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一尊活生生的、不知深浅的圣者,拦在了他们与不朽之间!
属于他们的生死考验,在这一刻,才真正降临!
黑衣老者出现的瞬间,整个源晶密室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
那并非刻意释放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灵魂层次的绝对压制!
如同整个宇宙的法则重量轰然倾泻,无情地碾压在每一个闯入者的身心之上!
“呃啊!”
林小婉、破空,以及另外两名实力稍逊的修士,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圣者威压下,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脊梁,瞬间脸色煞白如金纸,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黑色金属地面上!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为奢望!
他们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灵魂都在颤栗!
金圣子、焚瑶、木尘这三位半步圣者的存在,此刻也如同背负着崩塌的神山!
金圣子体表流转的不朽金芒剧烈闪烁,仿佛风中残烛,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渗出!
焚瑶周身的焚天之炎被死死压制回体内,熔岩般的眼眸中金芒黯淡,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木尘那空灵的气息变得紊乱,生命光点几乎熄灭,玉笛紧握的手背上血管凸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们体内奔流不息、足以撼动星辰的法则之力,此刻竟如同被冻结的江河,彻底凝滞!
半步圣者与真正的圣者,差距之大,令人绝望!
凌霄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识海中的灰色石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一座定海神针,竭力抵抗着那要将灵魂都碾碎的恐怖威压!
他的身体如同被亿万根无形的法则锁链捆缚,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呼吸变得如同拉风箱般艰难沉重。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凭借着无数次生死磨砺出的、刻入骨髓的坚韧意志,硬生生挺直了腰杆,没有跪倒!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燃烧的星辰,死死盯向水晶棺椁旁那道看似枯槁的身影!
那身着古朴黑色帝袍的老者,面容平静无波,浑浊的眼眸深处,仿佛蕴藏着亿万星河的诞生与寂灭,诸天万界的兴衰与轮回!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成为了这片天地的绝对中心,是法则的源头,是万物的主宰!
他身上没有一丝能量外泄,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无上威严,已让整个密室的空间都为之凝固、时间都为之迟滞!
圣者!而且是绝非初入此境的圣者!其境界之深,难以揣度!
老者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在凌霄等人眼中,充满了无尽冰冷、漠然与审视意味的、如同石刻般的“笑容”。
这笑容,比任何狰狞的威胁都更令人心寒!
真正的绝望,如同冰冷的宇宙暗流,瞬间淹没了刚刚触摸到界源晶希望的众人。
那通往不朽的钥匙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永恒星河!
一尊活生生的、深不可测的圣者,如同裁决命运的神只,拦在了他们与未来之间!
“您……是……”
金圣子强忍着灵魂层面的窒息感,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惊疑。
能在界域战场遗迹的核心、界主殿的源晶密室中保持圣者之姿,其身份绝非等闲!
黑衣老者那漠然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如同检视微尘,最终落在了水晶棺中那具身着帝袍的枯骨之上。
他那双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追忆与悲怆。
声音苍老、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时空的沧桑,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吾名幽影,上古万界天麾下,影卫统领。”
他微微一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庄重。
“奉吾主天御界主遗命,于此守护万界源晶,静候……有缘之人。”
“有缘人?”
凌霄强忍着威压,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他敏锐地捕捉到老者话语中蕴含的信息。
幽影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凌霄身上,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本源。
“界主坐化前,以最后之力窥探时间长河一角,曾留下预言:万载之后,混沌将起,界域纷争再临。当有身负大气运,能融万法、掌时空、纳生机的天骄降临此地,承其衣钵,执掌源晶,以定乾坤,止戈乱世!”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能以空间、时间、生命三系法则本源融合之力,引动界主遗留的禁制,开启此门……正是预言所指之人!”
源晶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金圣子、焚瑶、木尘、破空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凌霄身上,震惊、恍然、复杂、释然……种种情绪交织。
预言?
天御界主?
融合三系法则本源?
这些信息如同惊雷炸响!
联想到凌霄一路走来展现出的匪夷所思的时空掌控力,以及那独特的木灵生机……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份传承,非他莫属!
“那前辈您……”
林小婉看着气息深不可测的幽影,鼓起勇气问道,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这位圣者,似乎并无立即动手的杀意,但他的状态……
幽影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丝,看向林小婉,又仿佛穿透了她,看向无尽的虚空。
“吾之躯壳,早已在万载之前那场撕裂诸天的大破灭战争中,随吾主一同陨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幻的缥缈感。
“如今你所见,不过是依托界主殿核心阵法之力,勉强维系的一缕残魂执念罢了。”
他顿了顿,那笼罩全场的、令人窒息的圣者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方才的气息……不过是阵法模拟的圣者威仪,用以震慑宵小,验明正身罢了。”
“呼……!”
威压消失的瞬间,如同卸下了万钧重担!
跪倒在地的林小婉等人如同虚脱般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
金圣子、焚瑶、木尘也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
即便是模拟的威压,也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圣者境的恐怖与无法抗拒,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看向幽影残魂的目光,充满了后怕与敬畏。
幽影残魂指向水晶棺椁:
“此棺中所存,便是吾主天御界主的遗蜕。其坐化前,以大神通将毕生修为、对万界法则的领悟,尽数熔炼,凝聚成这枚万界源晶,藏于掌中,静待传承者取之,延续其守护诸天平定的宏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凌霄身上,那虚幻的身影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带着一种托付万钧的郑重:
“凌霄,预言所指,界主所托。你可愿继承天御界主之传承,执掌万界源晶,肩负起平定未来界域纷争、守护诸天万界安宁之重任?”
重任!凌霄的心神剧烈震动。
继承源晶,意味着一步登天,踏入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圣者之境!
但随之而来的,是上古界主预言中那沉重如天的责任——平定界域战争!
前路必然是尸山血海,荆棘密布!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中央神州的风和日丽,林小婉信任的目光,一路走来并肩作战的伙伴,万战台上挥洒的热血……守护!
他一路变强,所求为何?
不正是为了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吗?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凌霄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定,如同淬火后的神铁!
他迎着幽影残魂那洞彻人心的目光,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晚辈凌霄,愿承界主遗志!执掌源晶,止戈定乱,守护诸天安宁!”
“善者!大善!”
幽影残魂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而释然的笑容,仿佛等待了万载的重担终于有了托付。
“界源晶,乃吾主毕生修为法则所凝,浩瀚磅礴,霸道绝伦!吸收融合,如同将整个狂暴的宇宙塞入己身,其过程凶险万分,痛苦非人!需以莫大意志,坚守本心,方能引万法归流,铸就不朽圣基!你……可准备好了?”
凌霄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铁:
“晚辈,准备好了!”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悬浮的水晶棺椁。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命运的门槛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水晶棺盖。
棺盖无声滑开,露出枯骨掌中那枚散发着孕育万物、演化诸天般本源气息的璀璨晶石——万界源晶!
当他的手指,坚定地握住那枚晶石的瞬间……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沉睡亿万年的混沌巨兽被惊醒!
狂暴到极致的界域本源法则,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毁灭性的星辰风暴、法则怒涛!
瞬间冲破了凌霄的防御,蛮横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入他的灵海,撕扯着他的识海神魂!
“呃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嘶吼从凌霄喉咙中爆发出来!
他全身的肌肉、经脉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撕裂、搅碎!
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道色彩斑斓、疯狂游走的法则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冲突、碰撞,每一次冲突都炸开一团血雾!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器,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裂口中飙射而出,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崩解!识海中,灰色石碑光芒狂闪,竭力稳固着几乎要被冲垮的精神堤坝!
“凌霄!”
林小婉心如刀绞,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不可!”
幽影残魂衣袖轻拂,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林小婉拦住。
他看着在法则风暴中挣扎、形销骨立的凌霄,眼中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严厉。
“此乃破茧成蝶,褪凡入圣必经之劫!法则熔体,神魂煅烧!此间痛苦,旁人无可替代!若他意志不坚,无法降服这狂暴法则,莫说传承,顷刻间便是形神俱灭,化为这源晶的养料!这是他选择的路,必须由他自己走完!”
金圣子、焚瑶、木尘、破空等人无不屏住呼吸,心神紧绷地看着那被法则风暴包裹的血色身影。
纵然他们皆是心高气傲的天骄,此刻看向凌霄的眼神中,也充满了由衷的震撼与一丝敬畏。
换做若是他们,在这等非人的痛苦下,究竟能支撑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