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箱内的“炎魄”能量在冷凝夹层和沙盐的持续作用下,温度终于稳定在了一个虽然仍远超常温、但至少容器本身不再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的程度。林逸拖着疲惫却异常亢奋的身体,与几名核心工匠一起,在加强防护下,对箱体进行了初步检测。
通过预留的、带多层隔热观察窗的孔洞,可以看到箱内并非预想的液态或气态物质,而是一团缓慢旋转、内部不断有细微金红色电芒窜动的暗红色“气凝胶”状物体。它并不接触箱壁,似乎被自身的高温与箱内被加热后形成的气流托浮着,散发着稳定的、令人心悸的光和热。
“不可思议……能量以这种半凝聚的等离子态存在?还是某种我们未知的高温化合物?”林逸记录着观测结果,“箱内压力依然很高,但暂时平衡。必须持续冷却,绝不能让平衡打破。”
同时,对“玄冰匣”残骸和坑底琉璃状残留物的分析也在紧张进行。残骸的金属成分极其复杂,含有多种罕见元素,其晶体结构显示出长期处于极端低温与应力下的特征。而那琉璃状物质,经初步测试,硬度极高,对常规酸液几乎无反应,且具有微弱但持续的放射性(林逸通过盖革计数器原理制作的简易验电器察觉异常)!
“放射性……这‘源物质’牵扯到的能量层次,比想象的更可怕。”林逸心情沉重。这意味着它不仅涉及高温与相变,可能还牵扯到原子层面的不稳定。
更令人意外的发现来自隔壁石室的“黑冰石”矿石样本。在“玄冰匣”崩解、能量释放的短暂过程中,这些原本冰冷的矿石,表面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类似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釉化痕迹,且内部那暗淡的红光点变得略微活跃了些。
“能量辐射激活了矿石?”林逸立刻想到一种可能,“难道‘黑冰石’在特定能量场照射或高温激发下,会向‘炎魄’形态转化?或者反过来,‘炎魄’能量可以被矿石吸收储存?这就是‘源物质’循环的一部分?”
这个猜想让他既兴奋又惊惧。如果“黑冰石”是相对稳定的原料,“幽昙冰”和“炎魄”是其在不同条件下的危险产物,那么掌握转化条件,就真正掌握了这把双刃剑的剑柄。
李崇那边的审讯也有了突破性进展。那个被俘的黑衣人头领在持续的压力和得知周永廉已弃他们而逃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吐出了一个关键信息:他们这批死士,并非周永廉直接圈养,而是隶属于一个叫“暗鳞”的秘密组织,周永廉是通过中间人雇佣的他们。“暗鳞”接活不问缘由,只认钱和信物,而这次的信物,是一枚刻有奇异火焰纹的半边铜鱼符。
“另半边铜鱼符,在谁手里?”李崇追问。
“不……不知道。交接信物和定金的是个蒙面人,声音嘶哑,听不出年纪。但……但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檀香味,像是长期在庙观里沾染的。”黑衣人头领努力回忆。
檀香味?庙观?李崇立刻联想到周永廉母亲常去的慈云庵!那个与周府管家接头的商人!难道“暗鳞”的据点或接头点,就隐藏在慈云庵附近,甚至庵内?
他一边派人秘密监控、调查慈云庵所有僧尼、杂役及近期挂单的香客,一边将铜鱼符和“暗鳞”的信息告知林逸。
“暗鳞……”林逸看着李崇派人送来的铜鱼符拓样,那火焰纹与马三衣料上的有相似之处,却更加狰狞,火焰中仿佛藏着鳞爪。“看来‘寻珍阁’并非铁板一块,调动他们,说明他的级别不低。”
苏婉清将一份整理好的情报递给林逸:“夫君,江南最新消息。闫家上个月确实有一支小型商队南下,明面是皮货和药材,但队伍中有几位身份特殊的‘匠师’,在江宁停留期间,曾与漕帮三爷密会,之后其中两人便消失了,疑似随那两条失踪的货船北上。另据漕帮内线透露,那两条船失踪前,最后装载的一批‘压舱石’颇为可疑,不是寻常石块,而是密度很大的黑色矿石。”
黑色矿石!压舱石!林逸豁然站起:“原来如此!‘黑冰石’密度大,伪装成压舱石混在普通货物里,是最隐蔽的运输方式!那两条船不是失踪,是完成了秘密交接后空船返回!交接地点很可能就在淮南某处,接货的就是‘寻珍阁’或周永廉的人!那批‘黑冰石’,一部分可能运来了宣州西郊山洞,另一部分……周永廉账册上说的‘真炎魄’所在,或许就是藏匿更多‘黑冰石’或已完成初步转化的‘炎魄’的地方!”
线索如珠串般渐渐连起。北方闫家开采或收集“黑冰石”,通过漕帮秘密商路南运。江南或淮南某处存在“寻珍阁”的转化工坊,将部分“黑冰石”转化为“幽昙冰”或“炎魄”。宣州是重要的储存和使用点之一,由周永廉负责协调。而“净炎学会”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一直在试图抢夺或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