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距离山洞还有一段距离的密林中,山猫卸下牲口,拴好,然后抱着药包和干粮,如同最警觉的野兽般潜行回山洞。一路上,他反复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车辙痕迹,也没有被跟踪。
山洞内,苏婉清正用湿布给林逸擦拭额头,见他回来,脸上立刻露出期盼和担忧交织的神色。林逸也睁开眼,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山猫怀中明显鼓胀的药包,但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了山猫眉宇间那抹未散的凝重。
“东西买到了?路上还顺利吗?” 林逸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力气。
“药和干粮都买到了,车也雇好了,是辆带篷的马车,就藏在林子外边。” 山猫先将药包和食物放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但是,回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他迅速将清水镇车马行老板的提醒,以及半路被青衣文士拦下、递送铜牌、转达邀约和消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掏出了那枚刻着云纹和“风”字的铜牌。
山洞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婉清接过铜牌,触手冰凉,上面的纹路古朴而神秘。她看向林逸,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又是一个……影七那样的神秘人?他们到底有多少伙人盯上我们了?这个‘风’字,又代表什么?”
林逸拿起铜牌,在手中仔细摩挲,目光深邃。影七的“影”,青衣文士代表的“风”……这听起来像某种代号或者组织内部的称谓。
“影,风……” 林逸低声重复,脑中飞快地检索着来自现代知识库中关于古代情报组织或秘密机构的模糊记忆,但并无直接对应。他更倾向于从当前局势分析。“影七的主人,似乎更关注我们能否抵达北疆,并将信送给萧破军,像是下注的庄家,等待结果。而这个‘风’……直接提供了晋王与草原动向的消息作为诱饵,并且主动要求会面。他们的目的性似乎更强,也更……急切。”
“林兄弟,你觉得他们可信吗?会不会是‘蝮蛇’或者晋王设下的新圈套?” 山猫最关心安全问题。
“不确定。” 林逸摇头,“但有一点,如果他们是敌人,拥有如此身手(指青衣文士的轻功)和情报能力,完全可以在半路伏击你,甚至跟踪你找到这里,将我们一网打尽。但他们没有。反而再次提供了‘帮助’和‘信息’,并给了我们选择是否赴约的权利。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一种寻求合作或利用的姿态。”
“青石峪,三日后午时……” 苏婉清蹙眉,“西北八十里,那已经出了江宁府地界,靠近庐州了。时间地点都很具体。我们要去吗?”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去,意味着主动踏入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局中局。不去,则可能错过关于晋王动向的关键情报,甚至可能得罪这个神秘的“风”组织,为自己树敌。
林逸沉默着,目光落在自己的伤腿上。伤口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别说去青石峪,连继续北上都是奢望。
“先处理伤口,补充体力。” 林逸做出了当下最实际的决定,“山猫,你去把马车妥善藏好,检查周围,确保安全。婉清,帮我重新清洗上药。等我们都缓过劲来,再仔细商量去不去青石峪。”
当下,生存和恢复是第一要务。
山猫点头,立刻出去布置。苏婉清则强打精神,用山猫买回的烈酒给工具(小刀、镊子)消毒,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林逸腿上那已被血和脓浸透的脏污布条。伤口暴露出来,红肿发炎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一些,但好在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
苏婉清忍着心疼,用烈酒擦洗伤口周围进行消毒。剧痛让林逸浑身肌肉紧绷,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但他死死咬住一根木棍,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清洗掉脓液和坏死的组织后,她将买来的消炎生肌药粉仔细撒上,再用干净绷带重新包扎固定。
整个过程漫长而煎熬。等终于处理完毕,林逸几乎虚脱,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些,药粉带来的清凉感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