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内,血腥味与尘土气息混合在一起,气氛压抑。山猫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原本用于布置陷阱),将那重伤的女杀手牢牢捆缚在角落一块突出的石笋上,手法利落专业,确保她无法挣脱,也防止她自杀——山猫甚至检查了她的口腔和发髻,卸掉了可能藏毒的地方。
女杀手瘫软在石笋上,颈侧易容破损处皮肉外翻,鲜血淋漓,胸口因为肋骨断裂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杂音,显然山猫那一下撞击极为沉重。她脸上伪装出的“苏婉清”面容已经彻底扭曲破损,露出实面孔。此刻,她正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盯着林逸和山猫。
林逸靠在另一侧石壁上,喘息稍定。背后的撞伤和肩膀的刀伤火辣辣地疼,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接过山猫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涩刺痛的喉咙,然后看向女杀手,目光冰冷如刀。
“名字。” 林逸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女杀手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不语。
山猫见状,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捏住了她断骨处的肩膀,微微用力。
“呃啊——!” 女杀手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剧烈颤抖。
“名字。” 林逸重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柳……柳媚儿……” 女杀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剧痛让她暂时放弃了硬抗。
“在‘千面狐’中,什么身份?” 林逸继续问。
柳媚儿喘着粗气,眼神闪烁:“……银狐……使……” ‘千面狐’组织等级森严,从低到高分为灰狐、赤狐、银狐、金狐,以及神秘的‘狐首’。银狐使已算中层头目,难怪易容术和身手如此了得。
“谁派你来断龙崖?任务是什么?” 林逸追问核心。
柳媚儿沉默了一下,山猫的手立刻又加了几分力。
“我说!是……是‘金狐’大人直接下的令!” 她痛呼道,“任务……任务是伪装成苏婉清,接近你,伺机……刺杀或生擒。若你已到此,则优先确认密诏下落,然后……格杀勿论。”
金狐!‘千面狐’的高层!林逸心中一凛。“‘金狐’是谁?受谁指使?曹正淳?还是晋王?”
柳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显然对背后主使极为忌惮。“我……我不知道‘金狐’大人的真面目……每次都是通过密信和特定标记接头。至于背后是谁……我们只奉命行事,从不多问。但……但能调动‘金狐’大人,又能如此清楚你们行踪和密诏之事的……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曹正淳和晋王的嫌疑最大。
“苏婉清被谁抓走了?在哪里?” 林逸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声音不自觉地绷紧。
柳媚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似嘲弄,又似怜悯:“她?她可不是我们抓的。我们接到命令时,只说要来断龙崖对付你和可能出现的同伙。至于苏婉清……我们的人发现她和那个猎户时,他们已经被另一伙人盯上了。那伙人打扮混杂,有江湖人,也有……像是军中好手。他们目标明确,就是苏婉清。我们‘千面狐’不欲与他们冲突,只暗中尾随,发现他们将苏婉清劫走后,往……往东北方向去了。那猎户拼命阻拦,受了伤,后来逃脱,我们便分出一部分人继续追踪猎户,我则奉命来此守株待兔。”
东北方向?不是往北?林逸大脑飞速运转。劫走苏婉清的,不是要带她去北疆交给晋王或萧破军?还是另有所图?
“那伙人有什么特征?领头的是谁?可曾提到什么名号或目的地?” 山猫急声问道,眼中满是自责和怒火。
柳媚儿喘息着摇头:“距离远,看不真切。只听到他们中有人称呼领头者为‘冯爷’……行事干练狠辣,配合默契,不像普通匪类或江湖散勇。”
冯爷?一个陌生的称呼。
线索似乎又断了。林逸压下心中的焦灼,继续问道:“你们如何知道断龙崖这个汇合点?除了你,还有多少人在附近?”
“消息来源……我们不知。只知道命令来自‘金狐’,情报准确。除了我,原本还有四个‘赤狐’在外围策应,但……” 她看了一眼山猫,“应该都被这位……解决了吧。我进来前发出了信号,但这么久没回应……”
看来山猫在赶来路上,已经清理了外围的埋伏。这暂时是个好消息。
林逸沉默片刻,消化着得到的信息。柳媚儿的话,有真有假,需要甄别。但关于苏婉清被抓的部分,细节具体,不像完全捏造。而且,她似乎对背后主使和更高层的情报所知有限,这符合“千面狐”这种组织的行事风格。
“最后一个问题,” 林逸盯着柳媚儿的眼睛,“‘千面狐’与‘影’、‘风’这两个组织,可有关系或冲突?”
柳媚儿听到这两个名字,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影’……神出鬼没,背景深不可测,我们一般不主动招惹。‘风’……消息灵通得可怕,我们很多行动似乎都瞒不过他们……据我所知,上面似乎对‘风’颇为忌惮,但具体有何恩怨,不是我所能知。”
这印证了林逸之前的猜测,“影”和“风”确实是连“千面狐”都感到棘手的势力。
问话暂时告一段落。柳媚儿已经奄奄一息,失血和重伤让她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