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立刻配合着做出警惕四顾的姿态,仿佛真的在等待什么信号。
气氛一时僵持。黎明的微光正在驱散黑暗,但驿站前的杀机却更加浓重和诡异。
林逸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不是傻子,很快就能识破他的虚张声势。他必须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找到真正的突破口,或者……制造混乱!
他的目光,悄然落在了锦袍管家腰间悬挂的一个**小巧的铜制令牌**上。那令牌样式古朴,似乎与宫中有关。而更关键的是,令牌旁边,还系着一个不大的**皮质水囊**。看那管家嘴唇干裂,刚才说话时还不自觉舔了一下,显然这荒山野岭,他们携带的饮水也不充裕。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逸的脑海!
他记得白卿给的药包最底层,除了内服外敷的药,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单独包裹的、气味刺鼻的**黄色药粉**。白卿当时随口提过一句,此药粉遇水会剧烈反应,产生大量刺鼻烟雾和灼热气浪,可作驱兽或扰敌之用,但用量需慎,且对潮湿环境效果不佳。
现在空气干燥,而对方的水囊……
赌了!这是唯一可能制造混乱、并或许能验证某个猜测的机会!
林逸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更加诡异的笑容,他看着锦袍管家,缓缓说道:“看来曹公公是真的急了,连‘司礼监随堂’的牌子,都舍得让你们带出来办事了。只是不知道,若是陛下知道,他身边的随堂太监,不在宫里当值,却跑到北地来干这绑票的勾当,还和反王眉来眼去……会作何感想?”
“司礼监随堂”是宫中太监的一个职衔,地位不低。林逸完全是瞎蒙,但他赌这管家气度不凡,在曹正淳手下地位不低,很可能就有类似的身份!
果然,锦袍管家身体猛地一颤,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令牌,脸上血色尽褪!林逸竟然连他宫中的职衔都猜到了?!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的掌握了远超想象的情报?或者,真有其他势力在背后支持他,甚至已经渗透到了曹正淳的身边?!
巨大的恐惧和猜疑瞬间攫住了他!而就在他心神剧震、注意力全部被林逸话语吸引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林逸动了!他用尽全力,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一小包黄色药粉,猛地掷向锦袍管家腰间的水囊!同时身体向后急退,口中暴喝:“山猫!闭气!退!”
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水囊上!油纸破裂,黄色的药粉瞬间泼洒出来,沾染了整个水囊!
“噗——嗤——!!!”
一声奇异的闷响,紧接着,大量**浓烈刺鼻的黄色烟雾**从水囊处猛然爆发出来,瞬间将锦袍管家笼罩其中!烟雾还带着灼热的气浪和滋滋的声响!
“啊!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妖法?!” 锦袍管家猝不及防,被烟雾和热气正面冲击,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眼睛,涕泪横流,踉跄后退,腰间的令牌和水囊都掉在了地上!
刀疤脸“冯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挥刀戒备着诡异的黄色烟雾。
就是现在!
“走!” 林逸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山猫,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驿站侧面、他们来时方向的密林亡命奔去!他根本不管那烟雾是否伤敌,目的已经达到——制造混乱,震慑敌人,争取逃跑时间!
“追!别让他们跑了!” 刀疤脸很快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怒吼。但眼前烟雾弥漫,视线受阻,锦袍管家还在痛苦嚎叫,他一时也有些乱了方寸。
林逸和山猫跌跌撞撞冲进密林,身后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叫喊和急促的脚步声。他们没有回头,只是拼尽全力向前狂奔,朝着太阳即将升起的东方,朝着渺茫却必须抓住的生机!
驿站前的黄色烟雾渐渐散去,露出锦袍管家狼狈不堪、满脸水泡和泪痕的身影,以及地上那枚沾满药粉、静静躺着的“司礼监随堂”铜牌。
刀疤脸看着铜牌,又看看林逸二人逃离的方向,脸上肌肉抽搐,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林逸那惊人洞察力和诡异手段的深深忌惮。
这一局,看似他们围困了猎物,却在最后关头,被猎物用匪夷所思的方式,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亡命奔逃的林逸心中清楚,这短暂的逃脱远未结束。曹正淳的爪牙不会善罢甘休,苏婉清的下落依然成谜。但至少,他们暂时摆脱了绝境,并且……似乎触碰到了敌人更深的秘密。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山林,也照亮了前路未知的凶险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