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啧”了一声，摇头失笑，低声自语：
“好家伙，直接好家伙了…”
他在‘万衢中京坊观景台’中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装有源石的储物戒，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思绪越发清晰。
“我当时跟李二说的那些‘因果反噬’、‘天道不容’、‘动摇根基’的鬼话…呃，是‘严肃说明’，”
他摸了摸下巴，有点想笑又有点感慨：
“那时的初衷不过是怕土豆、制盐法这类划时代的东西一下子泛滥成灾。”
“你想啊，今天给大唐土豆，明天大明、大秦…甚至凛冬王朝都跑来要，我是给还是不给？
给了，技术壁垒瞬间消失，而且，东西来得太容易，就不值钱了，以后真要有点什么事，想让他们出点力，拿什么当筹码？
总不能真指望‘万衢币’吧？就算可以，但是他也没有那么多啊！
起码得留点‘硬通货’在手里。”
“再说了，”陆怀瑾走到观景台边缘，望着下方融合了诸界风格的建筑群：
“比如说我我事让李二出兵，打生打死，用战利品和后续收益换的土豆种子。
要是转头就让朱老四或者别的谁，用点金银珠宝就轻易换走了，对大唐公平吗？
对遵守规则、率先做出贡献的人公平吗？这口子不能开，至少不能随便开。”
他原本只是想用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玄乎又严重（因果、天道、根基受损）的理由，
把这条路暂时堵死，给自己留出操作的空间，也维护一下初期贡献者的利益。
毕竟，当时他手里真正的“硬通货”还没影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
陆怀瑾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这次笑容里带上了几分唏嘘：
“李二这，居然这么实诚？不仅信了，还反过来给我上了这么厚一层‘悲天悯人’、‘舍己为人’、‘功德高尚’的光环？
在群里那么郑重其事地解释、维护，搞得我自己简直都快信了…”
他想起群里朱元璋、嬴政等人听完李世民的解释后，那瞬间转变的态度：
从急切索取变成了理解、敬畏，甚至带着点“不能让界主再冒险”的自觉。
这份意料之外的“形象提升”，虽然让他有点心虚，但不得不说，效果太“完美”了。
“不过，”陆怀瑾的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目光变得深邃：“此一时彼一时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戒指”。
“现在，源石在手。星海商盟里，能直接改变一个低技术文明命运的东西，多如牛毛。
土豆？高产作物种子？在商盟里可能连‘基础民用物资’都算不上，兑换价格低得可怜。制盐法？更是不值一提。”
“有了源石，这些原本需要我‘损耗根基’才能拿出来的‘大招’，现在变成了可以量产的‘普通商品’。
从‘不可再生’的杀手锏，变成了‘可再生’的贸易品。”
“但是，”他眼神锐利：
“正因为可以‘量产’，反而更不能泛滥了！
物以稀为贵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无序的技术投放，对任何一个封建王朝来说，都可能是灾难。
社会结构、经济体系、思想观念，都跟不上技术爆炸的速度，强行灌输，只会导致崩溃，或者催生出畸形的怪物。
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互联万界、共同发展’。
而且，如果谁都能轻易用一点资源，换到足以颠覆自身世界格局的技术，那‘寻找特殊样本’的动力会不会下降？
大家会不会都想着走捷径，直接来‘交易’，而不是去努力探索自己的世界？”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给予林清音“源石”奖励的目的，而是直接给他换成了对应的“等价物资”或者“万衢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