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咋样?”年轻的哨总问着。
王虎没说话,把橘子给每人分了一瓣。
“真他娘的甜…”
一个年轻边军喃喃道,眼眶瞬间红了:
“我娘一辈子都没吃过橘子…”
王虎收起剩下的东西,心中已有了盘算。他找到哨总:
“哨总,我想把这些都捎回家。婆娘身体不好,闺女还小,家里还欠着债呢。”
哨总闻言道:
“去吧,登记处在那儿。明日会有军驿往顺天府的方向去。”
王虎回到营房,将其仔细包好。他在包袱里放了封信,书吏代写的:
“一切安好。此面米橘菜盐,乃助战所得。妻女先用。债勿忧,春归必还。”
第二天,王虎将包袱送到军驿处。
那里已经堆了上百个包袱,都是要捎回家的边军。军驿官一一登记,装车。
“放心,”军驿官对忐忑的边军们说:
“界主有监察,沿途无人敢动。顺天府方向,七日必到。”
王虎看着马车驶出营门,心中默默道:婆娘,闺女,再等等,开春我就回来。
七日后,顺天府郊,王家庄。
王虎的妻子周氏正在院子里晾晒最后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
女儿妞妞蹲在墙角玩泥巴,小脸冻得通红。
家里米缸快见底了,去年欠地主的三石粮还没还,开春要是还不上,那两亩薄田可就保不住了。
“王虎家的!王虎家的!”庄头的声音从村口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
周氏心里一紧,可别是男人出事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见庄头带着两个军汉站在院门口。军汉脚边放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
“王周氏?”一个军汉问。
“民、民女在。”
“你男人王虎,在蓟州镇戍守有功,朝廷赏赐。”
军汉把包袱递过来:“这是清单,按个手印。”
周氏愣愣接过包袱,又愣愣地在军汉递过来的簿子上按了手印。
直到军汉骑马走远,她还站在原地发呆。
“还愣着干啥?打开看看啊!”庄头催促。
周氏这才回过神,解开包袱。
黄澄澄的橘子先滚出来两个,接着是雪白的米面,一块青翠的大白菜,一小袋精盐。
围观的村邻顿时发出惊叹。
周氏拿起一个橘子,手都在抖。
她想起三年前男人离家时,妞妞才三岁,抱着爹爹的腿哭。
男人摸着女儿的头说:“爹去挣粮,回来给你买糖吃。”
现在粮来了…
“娘…”
妞妞跑过来,眼巴巴看着橘子。
周氏颤抖着剥开一个,掰了一瓣喂给女儿。
妞妞含在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娘,甜!”
“甜,爹捎回来的。”
周氏自己也吃了一瓣,那股清甜让她眼泪掉下来。
她慌忙收起东西,回到灶间,舀了半碗米。米下锅时,她的手还在抖。
倒不是怕,而是激动的。
粥香飘出来时,妞妞扒在灶台边,小鼻子一抽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