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此举,是要将核心勋贵都握在手中,既是对皇帝的牵制,也是观望。
若那“贵使”真是虚张声势,或不足为虑,那明日便是他进一步敲打皇帝,巩固权威的好时机。
若…真有什么超乎想象的存在降临,有这些勋贵在身边,无论是妥协还是应对,他都更有底气。
老太监躬身:“奴婢明白。只是陛下,若真有‘上界’…”
太上皇抬手打断,脸上露出一抹深沉难测的表情:
“若有,那便是更大的变数。但无论如何,兵权在我,大势在我。
先看看朕的好儿子,能请来怎样一尊‘真神’吧。
调兵,既是防万一,也是告诉他,以及这满朝文武,朕,还没老糊涂,这大周的天,一时半刻,还变不了。”
“遵旨。”
内侍悄然而退,宁寿宫的灯火映照着太上皇深邃的侧脸。
一场无形的风波,已然随着这三万兵马的调动,在神京的夜色下悄然涌动。
皇帝欲借“天势”,太上皇则以“地权”相抗。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年轻的天子周瑞承并未有任何的焦灼不安,反而在最初的紧绷后,神色逐渐趋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在片刻前,他安插在五军都督府及京营中的隐秘眼线,已通过特殊渠道紧急呈报:
太上皇已密敕成国公张维,调神枢营精兵三万,于明日辰时前部署于皇城外围紧要街口,尤其是通往午门的御道两侧!
三万对三千。
十倍之数,甲胄鲜明,刀枪森然。
这是最直白的武力炫耀,最彻底的权威宣示,是父皇对他这个“不安分”儿子的当头棒喝与画地为牢。
父皇这是在明确告诉他:
无论你玩什么花样,兵权在我,京城防务在我,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若在往日,此等消息足以让他如坠冰窟,深感那无处不在的窒息与掣肘。但此刻…
周瑞承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部“手机”。
手机屏幕漆黑,却仿佛蕴藏着足以撕裂一切阴霾的光。
他的目光越过殿宇重重的飞檐,投向那不可见的无尽虚空,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轰鸣作响,压过了所有可能的惶恐与愤怒:
父皇,你安排得很好,思虑周详,稳操胜券。
你调集的是凡间最精锐的兵马,布下的是世俗最严密的罗网。
可是…
你算尽了一切,却唯独算不到——
明日要来的,是界主。
一抹近乎讥诮的冷笑,终于彻底攀上他的嘴角。
界主陆怀瑾。
弹指可净化星辰,挥手可连通万界的存在。
在那样的存在面前,什么三万精兵,什么皇城防务,什么勋贵拥护,什么太上皇权威…
不过皆是蝼蚁妄图撼动苍穹的可笑把戏,是池塘里掀起的涟漪妄图阻挡海啸的天真。
“任你布下天罗地网,在界主眼中,怕也不过是尘沙垒砌的滑稽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