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史,诸位,请看。”姜维走到悬挂的河东地图前,手指着汉军所在位置。
“蒲坂、猗氏、解县,我们打的每一仗,看似层层推进,实则都是魏军让给我们的。每次我们胜利之后,都在最适合扎营的地方留下空营。”
他霍然转身,问道:“诸位不觉得奇怪吗?张合的骑兵神出鬼没,却从不袭击我军主力,每次都能找到我们的粮道。”
“魏军连营固若金汤,却每次都在我们即将久攻不下时,主动撤退引我们继续深入!”
“魏军这是在用河东的土地和城池,消耗我们的兵力和锐气,等我们粮草不济,等我们师疲兵乏……不对,或许对方打着就是和我们消耗兵力的主意!”
说完,姜维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在渡过黄河之后,他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可是陇右突骑被打没了之后,他一下子醒悟了,对方这根本就是准备打消耗。
也不知道此计是何人所出,当真是毒士也!
杨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其他人也是冷汗涔涔,帐内再次寂静了下来。
“伯约所言不差。”诸葛亮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只见他羽扇轻摇,脸上带着一股欣慰,仿佛早就看透一切。
“张合乃是当世名将,岂会坐视我军步步推进而无作为?他们不是无能,那就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从欲渡黄河开始,我就发现了魏军作战风格囧变!非张合的巧变,也非杜袭的固若金汤,更偏向一种狠毒。”
“之后,我军每次扎营,必选地势高敞、水源充足之处。这些地方,都是魏军事先‘帮’我们挑好的——方便他们监视,也方便他们袭扰。”
“我军每次进兵,路线看似合理,实则都在魏军预料之中。他们就像猎人,用城池做诱饵,一步步把我们引向预设的战场。”
众将听得背脊发凉,感觉用计的这个人也太厉害了。
马岱忍不住问道:“丞相,既然您早看出来了,为何还……”
“为何还要按他们的步子走?因为,将计就计,方是破局之道。”
诸葛亮笑了,脸上带着浓浓的自信。
只见他的羽扇,指向地图的中心,“此山名为独山,位于河东郡中部,南距司盐城八十里,北南距安邑五十里,东临涑水,西接汾河。”
“它不高,也不险,甚至算不上兵家必争之地。但它是曹魏河东防线的要害所在。”
众将凝神细看,果然,独山恰好处在魏军连营防线的中段偏南。
从此山向北,可断司盐城与安邑的联系;向南,可威胁魏军粮草囤积地蒲坂;向东,可控涑水渡口;向北,可窥平陆要道。
诸葛亮继续说道:“魏军为诱我深入,将主要兵力都调往了南北两线。独山原本驻军三千,两日前被抽走两千,调往闻喜方向。这是我军细作昨夜才探到的。”
“丞相的意思是……”大将军刘琰呼吸有些微促。
“拿下独山,然后在此设立大寨!魏军只能寻我军决战,否则将首尾不能相顾,被我军一一击破!”诸葛亮自信的挥了挥羽扇,脸上一片风轻云淡。
“哈哈哈,丞相下命令吧!”众将大喜,纷纷请战。
“然!邓芝、廖化,你二人各领一万兵马,从正面佯攻魏营,吸引魏军注意。”
“诺!”
“刘巴,许允!二位将军领一万兵马,沿大路往闻喜而走!切记每日行军三十里,不可多,也不可少!”
“诺!”
“马岱,你率骑兵居中策应,防范张合骑兵!”
“诺!”
“伯约,你领无当飞军三千,今夜出发,绕道涑水,昼伏夜行,务必在后日拂晓前抵达独山脚下。”
“诺!”姜维抱拳,眼中精光闪过。
拿下独山乃是最大的功劳,这是他看出了魏军布置,丞相奖励他呢。
“其他人随我行动!此战要快,拿下独山后,立刻在山南立下三座大寨,在山顶设立烽燧!要让南北方向的魏军,都能看见我汉军的旗帜!”诸葛亮沉声说道,一脸的严肃。
众将轰然应诺。
一个多月的压抑,在并州战报和诸葛亮料敌于先的刺激之下,士气瞬间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