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垣,魏军大营
安生没几天的司马懿,再次接到儿子司马师的急报。
两岁的小皇帝曹殷,因病不治身亡,这也是冀州青州等地拥兵自重的原因。
消息传来,司马懿心中震怒不已,作为实际执掌天下兵马的他,居然是最后知道这消息的人。
这便是世家掌控朝政的坏处了,有点风吹草动,全都先传回自己家里去了。
司马懿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认为河东战事必须尽快结束,不然这天下也轮不到他司马家了。
他将张合请到自己的大帐中,将邺城的消息和幽州的战况坦诚相告。
“儁乂(jùn yì),国家遭此大难,天子蒙尘,贼寇四起……皆我司马懿之过。如今幼主新丧,鲜卑入寇幽州,西有诸葛寇边,大魏基业已危如累卵。”
“此诚存亡之秋,儁乂……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司马懿眼含泪水,声音低沉如同哭泣。
张合喉结动了动,抱拳道:“太尉……言重了。”
这次新帝夭亡,他私下也听到了不少言论,皆指司马懿弑君。
不过在他看来,此说毫无道理,两岁的幼帝最易掌控,且司马懿不在邺城,杀之无益。
“不言重!当今魏室能依仗的,唯有你我这般老臣了。”司马懿忽然站起身,一把抓住张合的手臂,走到地图前。
“诸葛亮九万军马扎在安邑等地,深沟高垒,与我僵持。若正面强攻,纵有十五万大军,也必是两败俱伤。届时并州赵统东进,又或鲜卑铁骑长驱南下,你我皆成千古罪人。”
他转身看向张合,手指晋阳,道:“逆贼赵统虽于定襄新破轲比能,声威正盛,然并州世家大族,多心向朝廷,彼以奇兵夺地,根基未固。”
“你率两万精锐,自平阳渡河,直插西河郡,袭取太原。并州诸郡见王师旗号,必群起响应。”
张合眉头微蹙:“太尉,两万兵马深入敌后,若诸葛亮察觉……”
虽然沁水一线还在魏军手上,但是汾水大半被蜀军占领,魏军骑兵若出动,必被发觉。
到时候河东和太原方向的蜀军,两面夹击的话,他就只能饮恨汾水河谷(雀鼠谷)。
司马懿立马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不会察觉。我将在新绛、左邑、安邑一线发起三路进攻,做出决战之势。诸葛亮一生谨慎,必全力应对正面。”
帐内寂静片刻,司马懿猛然退后一步,朝张合深深一揖。
“儁乂,此非为我司马懿,实为大魏社稷。并州若复,则诸葛亮侧翼洞开,我军可长驱直入,将其逼回河西。届时,这大魏中兴第一功,非你莫属。”
看着眼前郑重其事的司马懿,张合脑海中猛然闪过部将的警告,万不可轻身犯险,免遭奸人所害。
可是司马懿的方略确实精妙,可行性非常高,而且有两万精锐在侧,天下何处不可往?
终究,还是报答知遇之恩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当即双手抱拳躬身,铠甲铿然作响,“合……领命。”
“好!好!所率兵马皆由将军自选,速去准备,万事须密。”司马懿大喜,亲自将调兵虎符放入他手中。
“太尉放心!”张合紧紧捏着虎符,脸上毫无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