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长安城西一处僻静宅邸内,烛火仍旧未熄。
曹叡立于室中,面色红润,双目精光微闪,和前些日子有了根本的区别。
经过这段时间调理,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强,每日清晨闻鸡起武,没事还跟随曹爽,夏侯霸等人去打猎,身体已恢复大半。
不过他现在的神色有些不太好,因为他又听到了坏消息。
“呜呜……末将离开河东之时,听闻司马懿只给张将军立了衣冠冢,尸身不知去何处……两万大魏精锐,尽殁于夹子沟。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啊陛下!”
秦良一身破衣烂衫,宛如乞丐一般,抱着曹叡的大腿就哭了起来。
“张将军一心为国,是朕辜负了他。”曹叡听到张合的壮举,也是莫名的有些伤感。
“末将曾追随大都督,对于关中地理甚为熟悉。趁司马懿和诸葛亮大战之际,率残部一路偷过黄河,遁入子午岭,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若非夏侯将军接应,末将怕是……再也见不到陛下!”
秦良想到一路的艰辛,和死在路上的同袍兄弟,不由的又哭了起来。
见此,曹爽忍不住怒道:“陛下,何不联络诸镇?司马懿逆贼篡权,天下共愤,当群集而攻之!”
“联络诸镇?淮南满宠、徐州臧霸、兖州王凌……”曹叡喃喃念着这些名字,忽然自嘲一笑,“朕竟不知,这大魏忠臣,还有几人敢举旗讨逆?”
室内一片死寂,众人本来还说,等曹叡身体好了,再一起杀回去。
可现在连张合都被害死了,真不知道谁还能制衡司马懿。
眼看气氛沉闷,桓范劝说道:“陛下不必忧心,司马老贼年逾六旬,已是冢中枯骨,陛下春秋鼎盛,如何不能胜?”
“然后呢?”曹叡打断了他的话。“东吴孙权久欲攻占荆州、淮南,诸葛亮攻占河东,赵伯渊虎视冀州,蜀军一日强过一日,大魏三面受困,即便胜了司马懿,也不过是为他人作了嫁衣。”
他漫步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叹息道:“中原这盘棋,朕……下不过了。”
这话看似平静,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颤,陛下这是失去了雄心?
桓范沉吟许久,缓缓道:“陛下此言谬也!当年太祖武皇帝36岁刺董逃亡,37岁陈留起兵,38岁会盟讨董,39岁兵败负伤,尚能一统河北,做出偌大功业。如今陛下春秋鼎盛,手下文武兼备,尚且有数千精锐追随,如何不能成事?”
“正是,陛下不可妄自菲薄!”曹爽等人也是劝说道。
曹叡蓦然转身,双眼平静的看着众人。半晌,他才对着夏侯霸使了一个眼神。
只见夏侯霸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平铺在桌案之上,说道:“此图乃是重金从胡人手里购得,标注了西域至大秦(罗马)的商队路线,和所经过国地理形势。”
“陛下,这是……”曹爽,桓范等人有些不解的看向曹叡。
“朕听闻,大秦疆域东西跨域近万里,南北更是从雪山到荒漠,领土甚至揽扩了一片海洋。萨珊,贵霜稍弱,领土仍跨越千里,除此之外,所谓乌孙,康居亦为数州之地。”
看到众人仍疑惑的看着自己,曹叡笑道:“然强如大秦,兵力不足四十万,萨珊,贵霜兵力大约二十万,乌孙、康居兵不过数万。昔年班定远以三十六人横行西域,今朕有诸卿,还有数千百战精锐,何愁不能纵横西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