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忘温和却带着探看的目光注视下,南灵的反应淡得近乎漠然。
她只极轻地动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瞧不见,至少北忘没瞧出她动了。
随即南灵便移开了眼,不再与北忘对视。
她空茫的眸子重新望向了被月光照得幽深的竹林深处,那里有真正值得她投注心神的东西。
那个最初引她来此的,一个带着悲意的孤魂。
南灵这般反应,全然在北忘意料之外。
他行走江湖这些年,见过各色人等,也遇过各样奇事。
可像眼前姑娘这样,刚经历精怪迷障,却对他这个施以援手之人如此无视,简直……简直可说是没心没肺,真是头一遭。
他原本备下的后续言语,比如,
姑娘可需送上一程?
姑娘日后务必要当心。
诸如此类,此刻全堵在喉间,半句也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顺着南灵的目光望去,凭着他常年与亡魂往来磨出的敏锐灵觉,立时捕捉到了一股先前被精怪迷障掩住的、带着悲伤不甘的执念气息。
那气息并不浓烈,却十分顽固,这亡魂该是困在此地有些时日了。
他暂且按下心里对南灵的猜度,神色转为肃穆与专注。
他重新看向南灵,试探着问道:
“姑娘,你……可是为此而来?”
她能在迷障中保持平静,此刻又对那亡魂气息显出明确的留意,想来也是身负些阴阳手段。
这或许也能说清她为何深夜独身出现在这片凶险竹林。
南灵没有应答,连一个眼神都未给他。
她径直迈开步子,目标明确地朝着散出执念气息的方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