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男孩嘴角微扬,许是梦到了香甜之事。
几只瘦弱的小手紧紧抓着北忘铺在地上的外袍衣角,仿佛那是怒涛中唯一的浮木。
北忘背靠冰冷斑驳的墙壁,长吁一口浊气。
连日奔波与方才全力施救,令他四肢百骸酸软无力。他面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潮气打湿贴在额角,肩头旧伤隐隐作痛。
然而当他望向火堆旁那三个安睡的小小身影时,疲惫的脸上缓缓浮现欣慰的笑意。
这笑容驱散了眉宇间的沉郁,连眼底的倦意也淡去几分。
生死线上走了一遭,这三个萍水相逢的孩子总算暂脱险境。
他的视线越过火光,投向始终安静的南灵。
想起她先前那番言语,心中虽仍有隔阂,但看着安睡的孩童,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满足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想与她分享,哪怕她可能依旧不解。
“你看,”他朝孩子们的方向轻扬下巴,嗓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却异常温和,“他们此刻总算能安睡了。这条小命,大抵是保住了。”
顿了顿,目光重回南灵模糊的轮廓,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轻声问道:
“这……难道不算是一桩值得的事么?”
南灵平静望向他:
“值得?”
“你施救后,周身气息虽较先前衰弱,却更加平稳圆融。”
“若这般说,倒也算有些价值。”
“这般变化,可与你先前所言‘心安’相关?”
北忘望着她那双充满纯粹求知欲、却依旧古井无波的眸子,唇角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
那笑意中杂糅着深深的无奈、面对天堑无力跨越的怅惘,亦有几分终于被“看见”些许的释然,最终化作一个简单而模糊的回应:
“或许……是吧。”
南灵得了这个答复,便不再出声。
义庄内,最后一点火苗的微光终被无边黑暗吞没。
唯余屋外不知疲倦的连绵雨声,与庄内孩童平稳绵长的呼吸交织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