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忘的右手,悄悄握紧了腰间那柄师父传下的、刻满安魂符的短木剑,掌心因用力微微发白。
虽说他知道,以自家眼下的光景,这柄剑能使出的劲道十成里剩不了一成,可这已是他能觉着些许安心的倚仗。
身旁的南灵,不知何时已稍落后他半步,将他侧后头的方位拢进掌控。
她飞快地扫视着周遭每一寸地方,每一个活动的“物事”,每一道气劲流转的路径。
她眼底深处,那常人瞧不见的、代表着巨多算计的无形波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也似的激荡。
无数条道儿、变数、气脉关窍、规矩纰漏的线头,在她“灵台”里飞快生出来、撞在一处、推演着、筛选着。
她在算所有可能的突围方向,掂量每一处瞧着薄弱地界的实在凶险,推算每一种可能招来的连锁事儿。
同时,另一套更繁复、也更凶险的推算也在同步走着——
要是,在要紧当口,她不再顾着可能招来的“瞩目”同反咬,稍稍越过某种界限,动用更多属于她根基的劲儿,来硬生生扭开或冲破此地部分含糊的规矩……
需得付什么代价?
得手的指望又能添多少?
冰凉的数儿同指望在她意识里淌,每回推演都指向不同的、却都布满棘刺的往后。
鬼市混乱的规矩既是捆人的索,某种意味上,也未尝不能当成能借用的缝儿。
可不管是硬算出活路,还是掂量动用根本的代价,都需工夫。
而四周那无形的罗网,正不住收紧。
空气里漫着的恶意几乎凝成块儿,那些不善的眼光越来越放肆。
凶险,像拉满的弓弦,碰着就发。
他们能否在这迷踪般的鬼市,在无数贪心东西的围看下,寻着那一线活路,平安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