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摆着的这些,都是向邻里东拼西凑借来的,这几天用完就得还回去。
“嗯,知道啦,”周舟用筷子戳碎大粉块,“明年的事明年再操心,你快去忙吧!”
太阳高升稍稍回暖之时,汉子们拉了两车土豆去河边清洗。答应了郑则要做炸红薯片,周舟没忘,特意去问了娘亲。
周娘亲对儿子的手艺很信任,“这不难,你怎么做肯定都好吃,今年的红薯在灶口灰堆焖出蜜呢,油炸也指定好吃。”
“红薯片记得切厚些,用冷水调粉浆,稀稠适中挂得住红薯片,油温不用太高,慢慢翻面炸匀。”
她怀里的满满一直朝小爹伸手,瘪嘴了,周娘亲快步往后院走,唯恐他又唱起戏来,这一开嗓一时半会儿可停不下来。
孟辛去存放粮食的小隔间逐个翻找,从红薯堆里专逮大个头的捡,拖出满盆仍不大尽兴,他举起其中一个放在两眼中间,语气闷闷道:“都没有鞋底大,一个也没有。”
小树家的红薯竖着切就有鞋底大了。
周舟将削好皮的红薯放入另一个盆中,觉得小孩之间的这种“攀比”有意思,他说:“有啊,有鞋底大。”
“哪儿有?”
孟辛拿了一个在自己脚边比划,更失落了:“根本没有。”切成片会更小。
“比满满鞋底大啊。”
周舟被自己钻空子的说法逗笑,儿子的胖脚丫裹在袜子里束得严严实实,今晚脱下估计闻着会更酸。
“满满用不上鞋子……”孟辛也傻笑了一下。
这会儿不用担心大哥突然出现,也不怕满满哭着要找,孟辛乐得自在,不愿再去篱笆空地那头和大娘婶子们闲聊凑热闹,欢喜地两人躲在厨房干活。
洗干净的削皮红薯切成两种,一种厚切裹上粉浆再炸,一种切得极薄直接下锅,在油锅声响中,酥香弥漫四周。
炸好的红薯片甩净油晾在敞口篮里,周舟又装好了一篮油炸薄片的,他问小孩:“送去篱笆空地请干活的人吃吧,你觉得拿哪种?”
“这种!”孟辛捡了轻薄酥脆的薄片红薯干抛进嘴里,“咔呲”嚼,他小气劲儿上来了,说:“这个多,不心疼。”
得了话,他抱着一小篮子往隔壁房子跑,蹿出去几步后听到有人喊:“小辛!跑啥,干啥去啊?”
寒风一吹,小九抖三抖,佝偻着腰抱胸朝弟弟缓慢前进,眯着眼顶风道:“啥味儿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