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亲总是应允的,接过小碗,在孩子眼巴巴的期待下沿着陶盆边缘挖几勺。
装在小碗里的猪肉冻有琥珀色胶质,淋了香油,撒上蒜头酥和香菜等蘸料,他就捧着小碗安静坐在椅子上吃,偶尔吃到肉,偶尔吃到带皮的软糯猪脚,偶尔是一口鲜香的香菇块,口感丰富,爽滑软弹。
如今想起来有食物美味的记忆,被偏爱的幸福感也长久不散。
“哎,和咱这儿的浑冻一样呀,放了肉块和猪皮。”
周舟不忘宝蛋儿的点菜要求,说:“郑则想吃浑冻,阿娘,你想吃清冻吗?”
“做都做了,两样一块做齐全了吧。”
肉皮煮熟捞出,稍稍放凉后两人开始刮肉里子,猪皮老是上卷,周舟使刀不顺手,郑大娘发现了,就说:“拿那什么,铁汤勺,拿那个刮吧,也不怕刮着手。”
猪皮冻若想吃着不腻乎,这一层肥就得刮干净。
白白的肥膏脱离猪皮,一点点在案板上堆积,等所有猪皮全部刮完能装一个大碗,这东西等会儿下锅炸油,还能熬出不少猪油和猪油渣呢。
猪皮切成三种,切细条做猪皮冻,切手指长的宽条状晒猪皮干,正常切是做今晚吃的红烧猪皮。
细条猪皮装了一盆,周舟撒盐连搓带揉,木盆里的水呈浑浊的浓白色,连洗了三四次,周舟双手浸在盆中盛起一捧水问:“阿娘,这能成了吗?”
在煮猪肉块的郑大娘凑过来看一眼,“还得再洗几遍,盆里的水清了才成,这样做出来的猪皮冻透亮干净。”
“阿娘,我小时候看大人做总觉得这菜不难,可做起来这么麻烦呢。”
“是吧,要我说就数刮油和搓洗最麻烦,家里从前也少做,做一次累半天。”
猪皮在闲聊间洗干净,一碗肉皮两碗水,下锅慢慢炖,中途周舟将宽条猪皮拿到院子晾晒,顺道逐一翻晒了土豆粉。
猪皮熬煮到筷子能夹断的状态,就成了,两人欣喜对视,郑大娘笑道:“拿刚洗的陶盆来,咱先舀点做清冻。”
清冻只有猪皮熬煮出来的汤汁,周舟看看盆里的清汤,又看看阿娘,不禁问:“猪皮也不放吗?”
“啊?啊,清冻啥也不放,冻出来晶莹剔透的,特别好看,就吃一个口感。”
那周舟总可算知道宝蛋为什么不喜欢了。
锅里的猪皮有不少,郑大娘灵机一动:“那就再拿一个盆来吧,这盆有汤有猪皮,咱就原原本本的,啥也不少、啥也不加。”
浑冻里头不仅有猪皮,还有煮熟切快的猪肉,郑大娘又加了一点酱油用筷子搅拌均匀,香味随热气飘出来了,她赞叹道:“哎就是这个味儿,成了,冻出来指定好吃。”
三个盆放在一起,盖好静静等待凝冻。
周舟做完这个菜,脚累腰也累,但想到郑则出门前能够吃到他想吃的菜,心里又是一阵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