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炒瓜子和熏腊肉(2 / 2)

不止棉衣。周舟将一双新棉鞋放在地上让他试一试,孟久翘起自己的一只脚说:“昨天那双洗了,可我还有别的鞋穿呢!”

“夏秋的鞋太薄了,冬天受冻脚上会长冻疮,穿新的吧。”

孟久上脚试了,暖和又合脚。他低头装作看鞋子,心里暗暗在想,两三年来这场景不知重复多少次了,他和鲁康长得快,鞋子也换得勤快,周舟哥就一直不停给他俩做鞋子。

脚趾顶破鞋面的窘迫、趿拉不合脚的鞋子到处跑。那样的经历再也没有了。

“合脚吗?我按着你和鲁康上回踩出来的尺寸做的,应当合脚。”周舟将棉衣挂在椅背说道。

孟久直起身子突然说:“周舟哥,我以后会赚钱的,我要当个有出息的人,以后一辈子给大哥做事,撵我也不走!”

周舟惊讶看他,尚未开口房门就传来问话:“谁要撵你?”

郑则慢悠悠走进来,将二十五个铜板放在桌面,“老老实实在酒楼上工,学徒没当完就满脑子赚钱出息。”

孟久尴尬一笑,没想大哥又紧接着问:“孟辛说你净拿钱买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有这回事?买给你弟还买给谁了。”

“……”

孟久怕了,胡乱套上新棉衣,跑之前没忘将桌面的铜板一股脑刮进布袋,蹿出门口才大声说:“我没乱花钱——”

夫夫俩对视。笑了。

周舟笑完又蹙眉摇头:“你别问他那些……”

郑则点点头。

今年的篱笆空地特别忙碌。草棚子炒瓜子,空地架起棚子熏腊肉。

“哎呀,大坤,大坤啊,快来接把手!”郑大娘铲完这一锅时热得额头冒汗,她放下锅铲说,“对着冒烟的盐锅,我的脸也腌成咸味了。”

郑老爹走来一听,笑了又笑,明知要被打还是忍不住道:“一脸咸菜干啊?”

郑大娘果然扬手要打他。

鲁康放下簸箕说:“大娘,换我来吧,我来炒。”

大哥要熏腊肉,光靠大伯大娘炒瓜子不成,累手,鲁康撸起袖子接过大娘手里的锅铲。郑老爹顿了顿:“你小子成不成啊?瓜子下锅后可一刻不能歇。”

鲁康认真点头:“我看了两年,怎么炒都看熟了,也有力气炒。”

二老看着一脸沉静的结实小子,嘶……怎么说,有一种——孩子天天在跟前转悠,这一刻才猛然发觉长大了的突兀感受。

郑大娘和郑老爹一时愣住,忘了反应,三人面面相觑。

灶口看火的孟辛也仰头等回答。

坐在小板凳晾瓜子的周娘亲看到这一幕,不禁笑道:“就鲁康这体格力气,这一锅不成,下一锅肯定成。”

一语惊醒梦中人。

郑大娘当即拍掌同意:“大娘也觉得成!炒吧!”

家里人就这么多,忙这头就没法忙那头。

熏腊肉的郑则有点孤单,有点忙碌。他一边赶两条凑近松柏枝闻嗅的傻狗,一边躲避四散的烟雾。烦躁得很。

不行了,他得找帮手。

郑则喊来孟辛,抱胸看着小孩,面无表情问道:“炒瓜子和熏腊肉,选哪个?”

一开始就在草棚子的孟辛:“……”

小孩看看热闹的草棚子,又看看只有大哥的腊肉棚,对大哥公平公正的询问无话可说,他谨慎道:“熏腊肉吧……”

“行,那你去找个板凳坐这儿,”郑则赞赏地拍拍他后背,“再找根长点的竹棍赶狗。”

孟辛四处张望,粥粥哥并不在附近,他终于死心了,握着一根长竹棍板板正正坐在大哥身边。

腊肉要熏上三四天,郑则干这活儿无聊,但特别认真。往年腊肉条成排挂上,松柏枝点上后,他离开去做别的事都成,今年却不行,熏的量太多,光猪头就有两个!

一点儿也不敢放松。

本来郑老爹是这样安排,杀一头猪分成两半,亲家一半自家一半,统统切条做腊肉。猪头嘛,当然是自家留着了。

周爹不肯了,他也要腊猪头,他也要吃猪头肉,他抱着暖手的牛皮水囊看老哥切肉,据理力争,“谁说一定要喝酒才能吃猪头肉?我就猪头肉下饭!”

郑老爹摸着大脑门说不过他。

可一只猪只有一个头啊!

后来杀第二只猪,村民连猪头也没瞧见。他们也要腊肉过年,都问郑老爹怎么回事,后者“噌噌噌”往磨刀石比划,含糊道:“没了没了,猪头就一个,买点别的吧,等会儿肉也没了看你们还喊啥!”

家里阔气了,但也不敢叫村民知道两家腊了一整头猪。

他刚说完,小树挤开人群冒出一个脑袋,高高举着木桶大声喊:“郑伯伯!我、我买二十斤肉——”

郑老爹没出声呢,周围村民纷纷低头看这小孩,震惊道:“多少?你买多少?”

“哇!”小树忽然就变高了,李力举起小孩架在肩上,又对郑老爹说:“买二十斤五花肉。”

他话一出再没人问了,挤到摊前的村民变多,这二十斤五花肉一割,就怕晚点开口买不到好肉。

郑则负责熏一整头,两个猪脑袋,身担重责。

事关一整年的美味,周舟抱着满满一起来监工,成排的肉条已经熏出漂亮红色,无风扰乱,烟雾一阵一阵上飘熏裹。

满满目不转睛盯着成排肉条,油脂滴落炭火发出“嘶”一声响,他就跟着也“唔”出声,好奇得很。

周舟低头看他,轻笑道,“知道那是什么吗?腊肉,腊、肉,小爹和你阿爹都爱吃腊肉。”

满满没听小爹说话,仍旧随油脂滴落的声音“唔唔”出声。

父子俩亲亲热热,郑则在草棚熏出满脸油,他呲牙捏捏儿子肉手,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郑怀谦看什么,喜欢是吧,是不是喜欢熏腊肉?还看,成,明年腊肉你来熏。”

又是“嘶”一声响,满满激动应声:“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