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卖货吧卖货吧!(1 / 2)

店内有几位客人在挑选货物,郑则往旁边让了让,询问道:“你家掌柜在店里吗?”

“在,掌柜在小房间看账。”

郑则闻言越过柜台往后房看了一眼,“劳烦帮忙问一问,就说不久前送虾皮鱼干的商贩郑则,手上有现成的短节笋干想找他聊一聊。”

掌柜见到郑则,便拱手直言道:“郑老板,大冷天的辛苦你上门,不过实在不好意思,本店已经有谈好的笋干货源,雪停就会送来……我这儿,收不了这么多啊。”

郑则心中轻叹。

恐怕是碍于虾皮鱼干的供货,掌柜才愿意出来一见。

去年也给这家店铺供过货,只是,当时的短节货有小部分卖给“一品堂”,大部分卖去永安镇。郑则对平良镇其他干货店并不十分看重,只零零散散卖掉了余下的长节货。

人人想要尖货,在他这儿收不到,自然找上别个商贩了。

于是又争取道:“不碍事,你先看看货,若是看得上,不说百斤,三五十斤我也卖。”

掌柜的思忖几瞬后,说成。

前头那番说辞并不假,他确实已经与别个商贩谈好供货的笋干,订金已支付了一部分……

看完笋干后掌柜问:“你这笋干,是只有今年有,还是往后都有?”

“往后都有。”

掌柜叹气说:“尖货我只能收五十斤,明年若还有,还请再送虾皮鱼干时告知。”

“一定,多谢照顾生意。”

蚊子腿也是肉。

郑则收钱后离开,继续去下一家。

他已打定主意,要在平良镇选出另一个“东风阁”供货。

至少发展两家固定供货的店铺,以免再次出现“盐炒瓜子收货量缩减”的情况。他小家小户的,压货压不起。

镇上店铺的利益相争,或是城区店铺利益相争,该是各凭手段、各显神通,他只是供货的商贩,没有协议约束限制,那他的货物卖给哪一家都无妨。

“郑老板又见面了,买东西还是送货?”

“又见面了,”郑则笑了笑,“陈掌柜是否在店?我有货物与他谈。”

“什么货?”

“笋干,短节笋。”

招呼顾客的年轻小伙当即走去后房,郑则听见他喊道:“爹,有人带笋干来找你谈生意。”

另一道声音低低道:“谁是你爹,在店铺只有掌柜没有爹。”

郑则见怪不怪,侧过身子往一旁走了几步看干货,只当没听到。

离他最近的竹编油纸大箩筐内,红花椒、红辣椒堆得小山一般冒尖儿,四周萦绕辛辣味,深吸一口麻气冲鼻,这种大宗陈列的派头,略显古板又底气十足。

此店名为“陈记老铺”,是一间家族传承的干货店,与“一品堂”等店铺略微不同,此店早年以香辛料发家,立足街坊开到至今,是城东闻名的“老字号”。

店内干货种类不多,量奇大,其中以香料、腊味、山货榛蘑最为出名。

去年郑则来过这家店铺,只不过笋干没谈成,这家掌柜对货物品质严苛到不近人情,春季货的虾皮鱼干也没收。他连吃两回闭门羹,今年又厚着脸皮上门,这才谈成了秋季货。

不多时,一位不苟言笑、眉头深皱的中年汉子出来了,他开口第一句便是:“笋干我只短节货。”

郑则赶紧说:“是短节货,不同品质的短节货我都有。”

别的不说,樵歌沟的笋干是他看着制作完成,连切块的形状大小都由他定下,其品质他十分有自信。今年尚未送往永安镇,郑则决定匀一些尖货卖给“陈记老铺”。

陈掌柜眉头皱得更深:“这怎么说?”

郑则说等等,他出门从骡车上搬来两袋束口布条颜色不同的笋干,“短节货分为两种,顶好的是这一袋,寻常的是这一袋。”

他解开口袋,分别抓了两把摊开给掌柜看。

樵歌沟的短节货自然是顶好的。

不切条不切片,当时在郑则要求下,个头稍小的竹笋统一对半切开、个头稍大最多切四瓣,如此晒制而成,能最大程度展示清明前竹笋生长缓慢的“节密、肉厚”特点。

寻常的短节货是从圪节村和临泉村收来的。

清明前后的笋干混在一起笋干外观各异,其中短节笋干,是平日在院中晾晒时由粥粥和阿娘一点一点从里挑选出来,再分袋装好。

两种笋干放在一起对比,品质差别一目了然。

郑则安心了,表情颇为自豪,抱胸站在一旁不再多说。

陈掌柜眉头放松,他又在樵歌沟那一袋里抓了几把,拿着笋干相互敲击,询问道:“这种的有多少,笋干形状都一样吗?”

“一样。”

郑则主动透露:“这个品相的笋干是我亲自盯着制作出来的,能保证一样。”

陈掌看了他一眼,起身朝儿子交代道:“小陈,你留意着点店外郑老板的骡车和货物。”又对郑则说,“还请与我去后房详谈。”

……

骡车油布遮盖的地方凹陷一角,卖了一份货,从陈记老铺离开后,郑则匆匆赶车如约将长节货送往一品堂,之后钻进路边一家面馆囫囵吃了碗面。

才感觉浑身热气运到脚底板,没热乎一会儿,掀帘出门冷风一吹,热气全消了。

城西到城东,整个人几乎冻成冰棍儿。

买完山楂乌梅和藕粉,郑则走到空荡荡的骡车旁准备驾车离开,临了往醉香楼方向望去。啧。算了,来都来了,给那小子买点吃的吧。

孟辛说他哥一口气能吃三个肉包,买十个应该够了吧。

“客官里边请!

嗓门青涩的跑堂学徒迎上来问,“一个人或等人?骡车用不用帮您前去拴上?先给您泡壶热茶坐下暖身吧。”

在外面冷,进酒楼又闷得脑门发痒,十个肉包子更是捂得郑则胸前发烫,他忍住摘帽子挠头的冲动。

尚未开口,有人走来拍拍那小跑堂肩膀:“我来吧,去把那桌碗筷收一收。”

待跑堂学徒一离开,丁杰立马前倾侧肩,用稔熟的语气啧啧两声:“郑老板,许久不见啊,今日竟有空来醉仙楼吃饭?”

他压低声音好奇:“最近在哪儿发的大财……”

“没发财,不吃饭,”郑则强忍胸口的灼热,询问道,”这会儿忙吗,小九是否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