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挣扎的动作一顿，灰白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愕然，似乎没想到对方在濒死之际，竟然是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接触和直觉识破了他的伪装。
陈昊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释然和嘲讽的笑容：“兵王的……直觉……你……模仿……不来……”
说完，他不知从哪里涌出的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抬起还能动的那条腿，用膝盖狠狠顶向了“千面”受伤的手臂关节处！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呃啊——！”“千面”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哼，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力气瞬间溃散。
而陈昊，在完成这最后一击后，身体彻底软了下去，但他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藏在作战服内侧的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的按钮！
一道极其微弱的、特殊的定位求救信号，瞬间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陈昊的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最后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厂房的破洞，望向了星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千面”捂着被撞碎的手臂，看着已经失去生息的陈昊，灰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冰冷和杀意之外的复杂情绪——一丝恼怒，以及一丝……对那种纯粹战斗直觉和舍身精神的……难以理解。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爆炸和信号，必然已经惊动了林枫。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站起身，看了一眼陈昊的遗体，身形踉跄地朝着车间的另一个出口遁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
几分钟后，刺耳的刹车声在化工厂外响起！
林枫第一个冲下车，他甚至等不及后续部队，如同疯了一般，凭借着“价值之眼”对能量残留和生命气息的感应，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还在冒着浓烟和火光的反应车间！
“陈昊！陈昊！！”他嘶吼着，在废墟中疯狂寻找。
当他终于在那爆炸坑洞边缘，看到那个浑身浴血、静静躺在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的熟悉身影时，林枫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
他一步步，如同踩在刀尖上，走到陈昊身边，缓缓蹲下。
陈昊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那一丝混合着痛苦与释然的复杂表情，眼睛微微睁着，望着天空，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林枫伸出手，颤抖着，轻轻合上了陈昊的双眼。
这个从他微末时就跟随他，无数次为他挡下明枪暗箭，忠诚如山，憨厚可靠的兄弟……就这么走了。
为了保护一个假的“陆清雅”，为了他那兵王的直觉和不容玷污的忠诚……永远地倒下了。
巨大的悲痛和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火，瞬间淹没了林枫！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千面”逃离的方向，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了血丝，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千面！！！隐修会！！！我林枫在此立誓，不将你们连根拔起，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