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2)

敖筝离去后不久,侍奉的鲛人便轻步入内。

为首者名唤虞露,生得明眸皓齿,发间缀着细碎珠贝。

她手中托着玉盘,盘内置一壶玉露、数碟精巧吃食,皆是北海珍馐。

“泠姑娘,”虞露屈膝行礼,声音柔婉,“太子吩咐,请姑娘用些膳食。”

泠玉颔首致谢,执起玉壶。壶中玉露清透如泉,入口却温润甘醇,一股暖流自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是灵草化身,这玉露中蕴含的深海灵气,于她恰如甘霖。不过几口下肚,便觉浑身舒畅,连肌肤都泛起莹润光泽,在鲛珠光下更显剔透。

虞露静静侍立一旁,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泠玉。

真美。

她在心中暗叹。在北海侍奉千年,九重天的仙女也见过不少,却无一人有此等风姿。

这姑娘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尤其那双琥珀色眼眸,清澈见底,却又似藏着万千心事。墨发披散肩头,行动间如水波流淌,连这满殿鲛珠都黯然失色。

难怪太子为她心神荡漾。

虞露想起三日前,太子自九重天赴宴归来,带回了这昏迷的女子。当时龙宫上下皆惊——太子素来清冷,不近女色,何以带回一个人族女子?

后来才知,她非人族,而是千年灵草化形。

“泠姑娘再尝尝这个。”

虞露端起一碟薄如蝉翼的鱼生,肉质晶莹,泛着淡蓝光泽,“这是北海深寒之域特产的鳞鱼,百年方长一寸,肉质鲜甜。连天帝尝过后,都赞不绝口呢。”

泠玉却笑着摇头:“多谢你的美意。只是我乃草木之身,不食荤腥。”

虞露怔了怔,只得躬身退下。她端着玉盘退出殿外,却在转角处险些撞上一人。

“太、太子!”虞露慌忙行礼。

敖筝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一身冰蓝常服,银发未束,神情淡淡。他目光扫过虞露手中几乎未动的鱼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没吃?”

“泠姑娘说……不食荤腥。”虞露低声回道。

敖筝沉默片刻,忽然转身重入殿内。

泠玉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枚冰魄玄晶,目光怔怔望着其中游弋的光华。听见脚步声,她抬眸,见是敖筝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本座疏忽了。”

敖筝径直走来,拉过她的手,“你是灵草化身,自然无需这些。”

他的手温暖有力,不容拒绝。泠玉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他带着往殿外走去。

“殿下要带我去何处?”

“晒晒太阳。”

话音未落,敖筝已携她腾身而起。

泠玉只觉周身被无形力量包裹,在这万里深海之中,竟如履平地。

水流自动分开,衣袂不湿,呼吸自如。两人如游鱼般向上飞潜,穿过层层水波,光影在周身流转。

不过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破水而出,落在了一处临海崖壁之上。

此处已是北海之滨,崖壁陡峭,怪石嶙峋。奇异的是,这荒凉石壁上竟开满了各色野花,团团簇簇,迎着海风摇曳生姿。

时值黄昏,落日半悬海平线上,余晖将天际染成金红,海浪拍岸,溅起碎玉千堆。

“此处名唤落日崖。”

敖筝松开她的手,“北海终日昏暗,唯此处每日有半个时辰可见日光。你是草木之身,需多晒晒。”

泠玉怔怔望着眼前景象。

自坠海以来,她已许久未见天光。

此刻夕阳暖融融洒在身上,驱散了深海带来的阴寒。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花香与海风的咸涩,却让她莫名心安。

敖筝静静立在一旁,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夕阳余晖中,她墨发被镀上一层金边,肌肤胜雪,唇若点朱。长睫微颤,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他忽然想起握住她手的那一刻。

柔软,微凉,掌心红痕刺目。龙涎疗伤时,她浑身僵硬的模样,睫毛颤抖如蝶翼。还有那个吻——她唇间清甜气息,混合泪水的微苦,竟让他这万年寒冰之体,生出一丝陌生的燥热。

一眼万年。

敖筝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涌动。

“泠玉。”他忽然开口。

“嗯?”泠玉睁开眼,琥珀色眼眸在夕阳下清澈见底。

敖筝走近两步,山一样的身躯将她笼罩在阴影中。他低头凝视她,冰蓝眼眸深处有暗流涌动:“龙涎于你大有裨益。既已出来,不如多留些,你好得也快些。”

泠玉一怔,尚未明白他话中之意,敖筝已俯身而来。

霸道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后颈,薄唇不由分说覆了上来。

这个吻比之前更炽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舌尖撬开她唇齿,长驱直入。

泠玉惊住了。

她想推开,双手抵在他胸膛,却如蚍蜉撼树。敖筝的吻攻城略地,带着龙族特有的强势,吮吸纠缠,不留半分余地。

她只觉呼吸被夺,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抓住他衣襟。

“唔……够了!”

她终于寻得间隙,偏头喘息。

敖筝却不肯罢休,唇顺着她唇角滑至颈侧,在那片白皙肌肤上留下湿润痕迹。

他呼吸粗重,声音低哑:“不够。你既嫁了我,便该习惯。”

泠玉又羞又恼,眼眶都红了:“殿下答应过……。”

敖筝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头,冰蓝眼眸凝视她片刻,终是松了手。后退一步,他转身望向海面落日,背影在夕阳下拉得修长。

“是,本座答应过。”

他声音已恢复平静,“回去吧。”

回程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