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那声音软得可怜。
回应她的,是敖筝低沉而模糊的笑,气息灼热地拂过她汗湿的颈侧。
“无妨,”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安抚,“多予你龙涎便好。”
话音未落,泠玉便觉一股温润醇厚的灵流滑入口中,所过之处,酸软与疲乏似被暖意熨帖,可神思却愈发昏沉起来,
连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也被这良药化开。朦胧间,侍女们听见房内隐隐响起一声低沉的长吟,不似人声,更近龙啸。
整座香云殿周遭的海水,随之轻轻震荡起来,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守在远处廊柱下的鲛人侍女,纷纷低下头,以手掩住耳朵,脸颊浮起赧然的红晕。
“不…不要化龙…!”
泠玉惊惶更甚。
最后那声惊叫,倏然被堵了回去,化作含糊的求饶与沉重的喘息交织着。
鲛绡帐幔剧烈晃动,映着明珠的光,投在珊瑚屏风上的影,如海渊深处纠缠的水藻,再分不清彼此。
冰天雪地,朔风如刀。
谢知许与谢淮置身茫茫雪原,四野皆白,不见边际。这幻境太过真实,正是与泠玉初遇之地。
她一身素衣,黑发雪肤,回眸时眼中映着千山寂雪,这个场景无论过了多久,心弦震荡。
谢淮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虚空,那声音……
是的,他们都听见了。
风声中夹杂着女子细弱的惊喘,如幼兽哀鸣,时断时续。
还有男子低沉的呼吸,透过幻境层层传来,清晰得令人窒息。
谢淮一拳砸在雪地上,冰屑四溅:“我要杀了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另一边的谢知许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痛楚让他保持清醒。
两人各自在雪中跋涉,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可无论走多久,眼前依旧是苍茫一片。
最折磨的是,那声音如影随形,仿佛泠玉就在咫尺,却隔着无法逾越的屏障。
幻境中忽然传来泠玉带着哭腔的低求:“殿下,我需要休息……”
那声音软得让人心碎。
接着是男人低沉的回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好,休息半柱香。”
“呜,不够呀……”
声音渐弱,最终没入风雪。
谢淮浑身颤抖,剑气迸发,四周雪原崩裂出无数裂痕。可转眼间,裂痕又愈合如初。
而谢知许抬眼望向无边雪幕,眸底深处有什么在寸寸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