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炽热疾风席卷殿中。
泠玉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滚烫怀抱。
那气息陌生又熟悉,带着西洲风沙的灼烈,还有一丝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味道。
她勉力睁眼,模糊视线中映入一头如火红发,被玉冠束起却仍有几缕垂落额前,随风轻扬。
剑眉斜飞入鬓,凤眸深邃如渊,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这张脸与敖筝有七分相似,却比兄长多了几分邪肆张扬,少了几分温润端方。
岁月在西洲的征战中将他雕琢得更加棱角分明,皮肤呈浅麦色,下颌线绷紧如刀削。
而嗣风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敖霖怀中之人身上。
方才离得远未看清,此刻近在咫尺,才真正领略到何为貌胜玄女。
面若三月桃花初绽,即便无甚血色,依旧美得惊心动魄。长睫如蝶翼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鼻梁秀挺,唇形姣好,此刻因失去意识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
黑发如最上等的绸缎,衬得那张脸越发雪白剔透。她身量纤细,被敖霖抱在怀中,竟有种奇异的契合感,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依偎在他人怀中。
嗣风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说不清道不明。他迅速压下那不该有的念头,拱手道:“二殿下,太子妃气急攻心,晕厥过去,可需要天界派遣医仙——”
“滚。”
他横抱着她,转身面对嗣风,周身气势骤然凛冽,殿中温度急剧攀升,海水竟隐隐沸腾起细密气泡。
“滚回去告诉天帝,”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众人心头发颤,“若我兄长真有不测——”
他顿了顿,凤眸中掠过寒光,“我要这人间,再无宁日。”
嗣风只低声道:“二殿下,此事非天帝所愿,实在是——”
“我让你滚。”
嗣风面色一变,周身银甲竟隐隐发红滚烫。
他知敖霖性情暴烈,言出必行,只得拱手:“下官告退。”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惶。
老龟与珠儿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行礼:“参见二殿下。”
“退下!”
敖霖却不看他们,只低头凝视怀中之人。
昏过去的泠玉面色凝白如玉,长睫轻颤,泪珠终是滑落,没入鬓发,留下湿亮痕迹。
他不再迟疑,俯身靠近,一手托起她后颈,另一手捏开她下颌,将一口精纯龙息混着本源灵力,缓缓渡入她口中。
那是一个漫长又短暂的过程。
昏迷中的泠玉只觉得胸口闷痛渐渐平息,一股暖流自口舌处滑入,顺喉而下,所过之处如春水消融寒冰,舒泰无比。
那暖流中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炽烈如西洲烈日。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而敖霖的唇红如血。
泠玉醒来,第一反应便是摸索身侧:“龙蛋…我的龙儿…”
珠儿忙将龙蛋捧来。泠玉紧紧抱住,却见蛋壳蓝光暗淡,内中小影游动迟缓,甚至有些颤抖,显然因父亲本源断绝而衰弱不堪。
“它需要敖筝的力量…”
泠玉泪眼朦胧看向敖霖,眼中满是绝望与,“怎么办?龙族幼嗣离不得父亲灵力滋养,若再无补给,它…它恐怕撑不到破壳那日…”
敖霖伸手欲触龙蛋,指尖将至时又顿住。他闭目凝神,以灵识细细感应蛋中状况,眉头越锁越紧。
半晌,他睁眼摇头:“我的灵力与哥哥相克。我属火至阳。龙儿如今虚弱,若强行注入我的灵力,只怕会灼伤它根本,甚至…”
甚至胎死壳中。
未尽之言如冰锥刺入泠玉心口。
她抱紧龙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蛋壳上,化作淡蓝光晕渗入。
蛋中小龙似感应到母亲悲伤,轻轻撞击壳壁,似在安慰,又似在求救。
敖霖凝视她良久。她哭得无声,肩头颤抖,如风中粉荷。
黑发散落榻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绝美脆弱。
一晃数年,她成了北海太子妃,成了三界皆赞的善心仙子,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