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即将转向原市政广场方向时，陆则安脚步猛然顿住。
“等等。”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精神网反馈的信息出现了异常的空白和涟漪。
并非没有东西，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或屏蔽他精神力的细致探查。
更奇特的是，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清晰的香气，钻透层层腐臭与尘埃，飘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香气难以具体形容，非花非木，清冽中带着一丝微甜，像是雪后花香的气息混合了晨间清露，又仿佛有檀香般的宁神意味。
仅仅是一缕，却让他高度运转、时刻过滤着周遭绝望信息的精神为之一振，疲惫感都被驱散少许。
“有意思……”面罩下，陆则安的嘴角扬了起来，那是一个充满兴味的弧度。
不是畸变兽，畸变兽的气息要么狂暴，要么腥臊，绝无这般洁净。
是人！一个能一定程度上干扰他精神探测，并且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人。
“有发现？”顾晏立刻察觉他的异常，小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一点钟方向，大约五百米，疑似幸存者。气息……很特别。”
陆则安简洁汇报，精神网集中向那个方向涌去，像触手般试图穿透那层模糊的屏障，“对方可能具备某种隐匿或反探测能力，我的感知不完整。”
裴之年嗅了嗅空气，面罩的过滤系统主要防范病毒和有毒颗粒，对气味并不完全隔绝。
他也捕捉到了那一丝极淡的异香，在这被死亡浸泡的城市里，这气味简直像沙漠中的清泉一样突兀而诱人。
“嘿，还真有活人？这味道…”他深吸一口气，甚至暂时忽略了那无孔不入的腐臭。
顾晏金色护目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幸存者不罕见，但能在昀城核心区存活至今，且能干扰陆则安精神探测的，绝非普通难民。
“保持警惕，交替掩护，接近目标。”
小队战术队形立刻变换，由顾晏打头，陆则安居中持续进行精神标定与预警，裴之年断后并随时准备用雷电清场。
他们不再走屋顶，而是潜入地面街道的阴影中，动作更加诡秘迅捷。
越是靠近目标点，那股清香便越发清晰。它不仅作用于嗅觉，似乎对精神也有轻微的安抚作用。
连顾晏都感觉到，长期处于杀戮与警戒边缘的精神绷紧状态，有了微妙的松弛。
这让他更加警惕——未知即意味着潜在威胁。
目标地点是一栋半坍塌的商业楼，原本的玻璃幕墙早已粉碎，黑洞洞的入口像怪兽的嘴。
根据陆则安的指示，气息来源在楼上。
楼道内黑暗浓稠，散落着障碍物。
但对装备了夜视仪的三人而言如同白昼。顾晏的空间感知能力也能提前“摸清”前方路径和障碍。
没有腐尸，没有陷阱，安静得反常。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虚掩的防火门前。门后是一个相对完好的空间，像是一间私人办公室或休息室。香气正是从门缝中幽幽飘出。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顾晏左手微抬，空气中泛起肉眼难辨的波纹，随时可以凝聚成盾或刃。
陆则安的精神力凝聚成锥，准备强行突破。
裴之年指尖电光吞吐，门框上的金属部件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