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必要。”
裴之年含笑的声音传来,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们可怕你半夜突然饿了,化身僵尸。”
“不会的……真的不会了。”
泠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喉咙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渴感越来越强烈,她实在忍不住了,带着点鼻音开口道:“我好渴!”
裴之年立刻坐起身,动作利落地从旁边小几上拿过水杯,走到床边,轻轻扶起她的肩膀。
“娘娘请用。”
他捏着嗓子,陡然变作一副尖细谄媚的腔调,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这突如其来的滑稽模仿让泠玉猝不及防,笑了出来,方才心头的郁结和身体的燥热仿佛也被这笑声冲淡了些许。
顾晏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有时候觉得,收留泠玉,简直像是请了尊又娇气又麻烦的大佛回来。
不仅是裴之年,就连他自己,不也总是下意识地纵容着她,甚至心甘情愿地服侍她么?
泠玉就着裴之年的手喝了几口水,或许是因为刚才笑了那一下,又或许是存了点别的小心思,她微微扬起下巴,一丝水迹便从她嫣红的唇角滑落下来,沿着精致小巧的下颌线,滴落到颈间。
顾晏几乎同时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示意她自己擦。
他的手臂微微抬起,正好挡住了裴之年似乎想伸过去帮忙的手。
泠玉接过纸巾,慢慢擦着嘴角和脖子,眼波流转间,看到两人一个递水一个递纸,对自己确实颇为上心。
她眨了眨眼,索性放软了声音,可怜巴巴地说:“我……我不想戴着这个睡觉。硌得慌,也睡不好。”
顾晏硬下心肠,移开目光,不去看她那双水光潋滟、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你的感染程度和诱发机制还没完全弄清楚,不能冒险。”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泠玉见他态度坚决,继续添油加醋,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哭腔:“你们不在的时候,陆则安他……他打得我好痛,呜……我的腿到现在还疼呢!”
“他打你哪里?”
裴之年闻言,眉头立刻蹙起,语气带着急切,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似乎想查看。
“就是腿,所以我的脚踝才这么疼,肯定是伤到了!”
泠玉抽抽噎噎地说,一边悄悄观察两人的神色。
裴之年立刻伸手,似乎想分开她盖着薄被的修长双腿查看伤势。
“等等。”
顾晏抬手拦住了他。他的目光落在泠玉那张即使故作可怜也依旧动人心魄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锐利:“哦?是吗。他是用什么打的?用嘴吗?”
泠玉的脸一下变得通红,像粉蔷薇,方才那点可怜的哭腔瞬间烟消云散。
“没、没有!我……我睡觉了!”
她飞快地拉起薄被,把自己连头带脸整个蒙了进去,只露出一缕乌黑的发丝在外面。
裴之年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完全明白顾晏话里的意思,看看蒙头装睡的泠玉,又看看神色莫测的顾晏。
“我……我明天非得好好说说则安不可,怎么能动手?”
顾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重新躺回自己的地铺,闭上眼睛。“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卧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床上的泠玉一动不动,被子下的脸颊却烫得惊人。
床边的两个男人各自闭目,呼吸渐渐平稳。
她感觉到脚踝上的链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窸窣声,像是在提醒她此刻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