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涌，龙脊如舟。
泠玉第一次乘龙，双手紧握龙角，指节泛白。风在耳边呼啸，却未侵衣袂——敖筝早已施了防护罩，将刺骨寒意隔在外头。
“怕么？”
龙首微侧，宝蓝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流转着深海的光泽。
“不怕。”她答得干脆。
敖筝低笑，龙身一摆，穿透云层。巍峨山峰豁然眼前，青黑色岩壁近得仿佛伸手可触。
泠玉屏息，见山巅积雪映着金光，山腰云雾如带缠绕，这般景致，确是人间难见。
“殿下还可以再快些。”
她忽然道。
敖筝动作微顿，“快了，风会更烈。”
“无妨。”
龙身骤沉，俯冲而下。泠玉心跳如擂鼓，却见下方城池渐显，屋舍如棋，河流似带。原来已至西洲边境。
“到了西洲，寻得归山玉，便可为你师兄重塑肉身。”
敖筝放缓速度，声音透过风传来，沉稳如钟。
泠玉心中微动，“多谢殿下费心周全。”
“你我夫妻，何须客套。”龙尾轻摆，“你的师兄，便是我的师兄。”
这话说得自然，泠玉却觉耳根微热。
她侧头望向远方，西洲地貌已见端倪——层林尽染翠色，灵气氤氲成雾，隔着防护罩都能嗅到青草木香。
“此地灵气如此充裕，为何人烟稀少？”她问。
敖筝化为人身，与她并肩立于云端。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唯有额间龙纹昭示身份。“西洲妖兽横行，虽灵气充沛，却非寻常修士可居。”
他指向远处一片朦胧山影，“归山玉便在归虚秘境之中。”
“可有危险？”
“妖兽不足为惧，”敖筝目光深远，“只是归山玉藏匿甚深，需费些功夫。”
说着，他牵起泠玉的手，“不过无妨，就当陪你游山玩水。”
泠玉垂眸，见他掌心温热，龙纹隐约浮动。
自那日大婚至今，这人待她确是极好，好得让她有时恍惚，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她将长发编作侧辫，寒雪冰丝裙随风轻扬。敖筝看着她，一时竟走了神。
“殿下，”泠玉轻唤，“我们已三次经过这片山谷了。”
敖筝轻咳一声，“秘境入口藏得隐蔽。”
话虽如此，龙族直觉终究敏锐。不消半个时辰，他便在一处瀑布前驻足。水声轰鸣，白练垂天，日光透过水雾折射虹彩。
“在此处。”敖筝断言。
泠玉凝神细看，果见瀑布后方隐隐有灵力波动。未及反应，已被敖筝打横抱起。
“闭眼。”
她依言闭目，只觉身形轻盈跃起，水汽扑面却不沾衣。再睁眼时，已置身秘境之中。
满山繁花，灼灼其华。
泠玉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各色花卉层层叠叠，从脚边蔓延至天际，风过时花浪起伏，香雾空蒙。花丛间偶见灵蝶翩跹，翅翼洒落晶粉。
敖筝仍牵着她的手，缓步花间。唇角笑意温软，哪有半分龙族太子的威仪。
“殿下如今，与初见时判若两人。”泠玉忽然道。
敖筝挑眉，“有么？本座向来如此。”
泠玉轻笑，这人，一说便端起来了。
敖筝松开她的手，退后两步。白光闪过，真身再现。宝蓝巨龙盘踞花海，龙目微阖，凝神感知。
泠玉静立一旁，见他鳞片随呼吸明暗交替，周身灵气如涟漪扩散。万千力量波动中，他倏然睁眼。
“找到了！”
龙身腾空，化作流光。泠玉紧随其后，见秘境山川急速后退，最终停在一处悬崖峭壁前。
崖壁如刀削，寸草不生。敖筝凌空而立，伸手虚按。岩层应声开裂，露出深处莹润玉石——正是归山玉。
“夫人，”敖筝神色肃然，“稍后我运功时，你需护住冰魄玄晶，莫让魂气泄露分毫。”
泠玉颔首，取出怀中冰晶。那物事寒气逼人，内里封存着一蓝一赤两道微光。
敖筝凝力于掌，归山玉缓缓升起。龙族神力汹涌而出，崖壁震颤，碎石滚落。泠玉屏息凝神，见冰晶在敖筝催动下渐渐透明。
“就是此刻！”
冰晶碎裂，蓝色魂灵率先飞出。敖筝眼疾手快，以归山玉将其纳入。紧接着，赤色魂灵蹿出，他不及细思，一并擒住。
“这是……”敖筝蹙眉，觉那赤魂气息熟悉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