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面无表情,呼吸却重了一分。火光将他轮廓勾勒得更加冷硬。
只有那悄然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内心的躁动。
陆则安跪在对面,怔怔看着这一幕。
他时不时低头看看泠玉。
她闭着眼,苍白脸颊随着吞咽微微鼓动,那种脆弱与妖冶交织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一会儿又看看顾晏——队长依旧是那副冷峻沉稳的样子,可陆则安太熟悉他了,那绷紧的下颌线,那避开了泠玉面容的视线,还有那红得不正常的耳朵……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担忧,又或是别的什么。
几分钟后,泠玉吮吸的力道渐渐弱了,最后变成无意识的含吮。她脸上的妖异红潮褪去一些,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竟是就这样含着顾晏的手腕,沉沉睡去。
顾晏小心翼翼地将手腕抽离。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有边缘残留着一点晶莹的水光。
他放下袖子,遮住手腕,动作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睡着了。”
顾晏伸手将泠玉脸颊上一缕汗湿的头发拨开,指尖在她温润的皮肤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收回,“让她休息。我们下去。”
陆则安点点头,最后看了泠玉一眼,替她掖好干净的薄被,跟着顾晏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楼下,裴之年已经用找到的旧锅和挂面,加上顾晏之前收集的鸡蛋和脱水蔬菜,煮了一锅简单却香气四溢的热汤面。
他盛出几碗,招呼大家吃饭。
“宋教授,宋小姐,条件简陋,将就用些。”裴之年笑容温和,将面碗递给宋家父女。
宋承稷接过,连声道谢。
宋心园默默吃着面,味同嚼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声“血”。
顾晏和陆则安走下楼。顾晏神色如常,陆则安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队长,则安,快来吃。”裴之年招呼,特意留了两碗面多的。
顾晏坐下,端起碗,动作利落。陆则安也坐下,却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面条。
裴之年看了陆则安一眼,又看看顾晏,视线在顾晏被袖子遮住的左腕处掠过,眸光暗了暗。
他是金属系异能,对细微的金属变化很敏感。刚才楼上,他感觉到了匕首出鞘划过皮肤的声音。
是队长割了自己。
他想起之前向宋承稷隐晦地提出研究关于感染体特殊体质的建议时,对方断然拒绝,面容甚至带着厌恶的神情。
“裴先生,”
宋承稷忽然开口,“刚才泠玉小姐,是身体不适吗?我看陆先生很着急地抱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