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专注擦拭,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刻意放轻的、落在屋外地面上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泠玉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她飞快套上衣服,甚至来不及完全扣好,第一时间吹灭了油灯。
卫生间陷入黑暗,只有门缝下透出客厅壁炉极其微弱的暗红余光。
她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紧紧盯着那扇单薄的反锁木门。
耳朵贴着门板,能听到外面客厅……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响,还有几乎微不可闻的、鞋底接触地面的动静。
至少有两个人!而且他们进来了!裴之年呢?宋家父女呢?
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她迅速扫视这个狭小空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老旧的、布满灰尘的通风口,太小,成人根本无法钻入。
唯一的出路是门。可门外就是入侵者。
跑回楼上房间通知裴之年?不,来不及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让她手脚冰凉。
不能坐以待毙。她目光再次投向通风口,虽然钻不进去,但或许可以制造声响,引起楼上可能还安全的裴之年的注意?或者……
还没等她做出决定——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薄冰碎裂。
卫生间的门锁,那看似结实的金属扣,竟然毫无征兆地、从内部凝结出一层诡异的冰霜,然后连同周围的木头一起,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门,开了。
一道高大的黑影堵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如山般压迫的轮廓,脸上似乎覆盖着某种金属与皮革结合的半截面具。
泠玉瞳孔骤缩,尖叫几乎要冲破喉咙。
然而声音还未发出,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掌如铁钳般捂住了她的嘴。
同时,脖颈侧面贴上一点极冰冷的触感,是一柄由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而成的冰刃。
“别叫。”
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响起,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你知道后果。”
泠玉浑身僵硬,被迫仰着头。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她看到捂住她嘴的男人。他很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同色短发在昏暗光线下显出些许紫蓝的幽泽。未被面具遮盖的下半张脸,线条分明,下颌线紧绷。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中也异常明亮,瞳孔是冰冷的浅金色,正毫无感情地俯视着她,像鹰隼锁定爪下的猎物。
他身后,还站着另一道同样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一头醒目的白色短发,刘海有些凌乱地遮住部分左眼,脸上同样覆盖着半个机甲风格的护面,露出的右眼下方,一道清晰的疤痕斜划而过,为他清隽的面容平添几分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