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敖霖番外完)(2 / 2)

泠玉摇头,靠在他肩头,泪水浸湿衣襟。这是她的夫君,她等了三年,念了三年的人。可为何此刻,心中除了欢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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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月,敖筝在香云殿静养,敖霖则处理北海政务,二人极少碰面。龙宫上下皆知两位主子关系微妙,皆小心翼翼。

敖心最是困惑。她有了两个爹爹,一个在香云殿养伤,时常抱她讲故事;一个在凌霄殿理事,晚上却不再来香云殿。

这夜,她偷偷溜到凌霄殿外,见敖霖独坐案前,对着一卷文书出神。火红长发未束,散在肩头,平添几分落寞。

“爹爹。”她小声唤。

敖霖回神,见她只着单衣,忙解下外袍将她裹住:“怎么跑来了?虞露姑姑呢?”

“我睡不着。”敖心钻进他怀里,“爹爹,你为什么不去香云殿了?敖筝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敖霖默然,轻抚她的发:“高兴。你爹爹回来,是天大的喜事。”

“那为什么……”龙女不解。

敖心似懂非懂,只是紧紧抱住他。

此时,香云殿内,敖筝屏退左右,独对泠玉。

“霖弟待你与心儿,极好。”他忽然开口。

泠玉手中茶盏轻颤:“是。这三年,多亏他照料。”

敖筝注视着她,目光深邃:“只是照料?”

泠玉抬眸,与他对视。夫妻三载,分离三载,中间隔着生死,隔着另一个人的情意。有些事,不必明说,已了然于心。

“敖筝。”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若我说,我心有愧疚,却无悔意,你可会恨我?”

敖筝良久不语,最终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三年,我在封印中日夜煎熬,唯一支撑我的,便是你和未出世的孩子。我曾发誓,若能活着回来,定要补偿你们,让你们一世无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我未曾想,这三年,是霖弟替我尽了责。他对你的情意,我看得出。你对他的……亦非无情。”

泠玉身子微僵。

“北海龙族,从不拘俗礼。”

敖筝轻抚她的发,“父王当年,亦有三位王妃。若你愿意……”

“不。”泠玉打断他,退开些许,直视他的眼睛,“敖筝,你是我的夫君,从前是,今后也是。至于敖霖……他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待他的人,而不是兄长的残影。”

她语气坚定,眼中却隐有泪光。

敖筝望着她,终是笑了,笑容中有释然,也有苦涩。

香云殿内,药香终日不散。

泠玉将熬好的碧凝露递到敖筝唇边,动作轻柔细致。敖筝靠在软枕上,面色仍苍白,目光却追随着妻子的每一个动作。

“辛苦你了。”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泠玉摇头浅笑:“你早日痊愈,便不辛苦。”

她服侍敖筝服完药,为他掖好被角,温声道:“你且歇着。”

敖筝颔首闭目。泠玉轻步退出寝殿,面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淡去。

她没有去书房,而是穿过曲折回廊,走向龙宫西侧的积雨殿,那是敖霖暂居之处。

绵绵水波打湿了她的裙摆,泠玉却浑然不觉。她步履匆匆,心中只记挂着今晨传来的消息——东海边境又有魔族异动,守将不敢擅自做主,急报已送至积雨殿。

殿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见敖霖立在窗前,正对衡君交代着什么。

火红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侧脸在雨中显得格外冷峻。

“……调北海三营前往,不可妄动,只作震慑。”他的声音低沉果断。

衡君领命退下,经过泠玉身旁时躬身行礼,神色如常。

殿内只剩二人。敖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微湿的肩头:“嫂嫂何事?”

那衣料下透出的肌肤,竟真如春山深处将融未融的雪,光润莹莹,又隐隐泛着暖玉似的泽。

湿透的轻罗自肩头流泻而下,不堪一握的腰肢,微隆的起伏,皆被那层水色勾勒得分明,却无半分俗艳。

只像一枝带露的芙蕖,在蒙蒙水汽里静静舒展着。

“东海急报,你可看了?”泠玉走近。

“已处置妥当。”

敖霖走回案前,摊开一卷地图,“魔族此番只是试探,不必惊动兄长。”

泠玉看着他指尖划过图上山川,那手背上还有浅淡的灼痕未褪。

她忽然想起数月前,这双手曾如何抚过她的肌肤,如何将她拥入怀中。

“你总是……”她轻声道,“将一切打理妥当。”

敖霖手上一顿,抬眼看她。

“兄长伤重,我理应分担。”

他艰难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嫂嫂若无事,便请回吧。香云殿离此路远,雨大易着凉。”

逐客之意,已十分明显。

泠玉却不动。她看着案上堆积的文书,看着这个男人独自扛起整个北海的重担,心中某处忽然有些软。

“敖霖。”她唤他名字,声音很轻。

窗外水波粼粼,将一切隐秘都掩在茫茫水雾之中。唯有积雨殿的珠华,亮至深夜。

而香云殿内,敖筝睁开眼,望着殿顶盘旋的龙纹雕花,轻声一叹。

他何尝不知,妻子每次匆匆离去是往何处。又何尝不知,弟弟将多少风雨挡在门外。

只是这层窗纸,谁都不敢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