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许横抱着泠玉走出。她已昏沉睡去,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
裸露的小腿自他臂弯垂下,肌肤如羊脂玉雕成,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她沉睡的容颜,金色眸中情绪翻涌。
虚空星图里,他的命星正发生剧变——无数银丝自虚无中生出,密密麻麻缠绕住那颗金色星辰。
而敖筝将熄的碧蓝命星,因这连结暂缓了黯淡的速度,一丝极细的生机之光,自谢知许的命星中分流而出,渗入其中。
可谢知许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以神君命星为引,强续他人性命,违逆天道,必遭反噬。轻则修为折损,重则……星陨神消。
但他不在乎。
他抱着泠玉踏云而起,向星汉楼方向飞去。夜风拂过,她在他怀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脸贴近他胸膛。
谢知许收紧手臂,玄色衣袖如夜翼展开,将她完全包裹。
星汉楼顶,他的命星在浩瀚图谱中灼灼生辉,那些新生的银色光丝温柔缠绕,如情网,如枷锁,如跨越轮回重新系上的红线。
而六界众生不知,执掌命运的司命神君,已亲手将自己的命星,与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例外,牢牢缚在了一起。
宿命之轮,由此开始转动。
更深露重时,泠玉在星汉楼醒来。
身上已换上洁净的月白寝衣,肌肤清润,那些痕迹被细心处理过,只余淡淡酥麻。
她坐起身,透过琉璃窗望向外面的星海,无数星辰在深蓝夜幕中流转,美得令人窒息。
门轻声开了。
谢知许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盏莹白玉碗,热气袅袅。他依旧身着玄袍,墨发未束,额角金纹在室内明珠光下隐约流动。
“醒了。”他将玉碗放在榻边小几上,“喝了。”
泠玉垂眸,碗中是琥珀色的汤药,散发着清苦香气。她没动。
“是什么?”
“固本培元。”谢知许在榻边坐下,金色眼眸看着她,“你灵力有损,需要调理。”
泠玉沉默片刻,端起玉碗一饮而尽。苦涩在口中蔓延,她微微蹙眉。
一只手递来一枚蜜饯。
她怔了怔,接过含入口中,甜意化开,冲淡了苦涩。
“敖筝……”她轻声问,“何时能醒?”
谢知许眸光微沉:“不知。命星续接只是暂保生机,能否醒来,看造化。”
“看造化?”泠玉抬眸,眼中泛起水光,“你不是司命神君吗?你不能……”
“我不能决定生死。”谢知许打断她,声音冷硬,“天道有常,强逆者必遭反噬。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泠玉咬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谢知许看着她,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他伸手扣住她后颈,将她拉近,吻去她眼角的泪。
“别哭。”他声音低哑,“我会想办法。”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怔了怔。
泠玉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他衣袖:“真的?”
谢知许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点了点头。
真的。
哪怕违逆天道,哪怕星陨神消。
也是他跨越轮回,也要重新抓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