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城市中,只有风穿过建筑残骸的呜咽。
泠玉的视线无法从裴之年的后颈移开。
那里的皮肤显得异常光滑,像一块上好的暖玉,随着他警戒的动作,偶尔拉伸出紧致的弧度。
一种尖锐的渴望攫住了她,那不是对水的渴,甚至不是对食物的渴。
她的喉咙发紧,胃囊空悬,全部注意力都被那肌肤下微微搏动的血管吸引了。
与此同时,腕间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她抬起手,借着一点朦胧的光,看见自己皓白的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殷红的点,像是被什么极细的尖牙刺破。
好在痛楚与喉间的干渴一样,来得迅猛,去得也突兀,几秒便平息下去,但泠玉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人交给你了。”
是裴之年,他将她往前轻轻一送。
接住她的人身上带着硝烟与淡薄荷混杂的气味。
泠玉抬头,对上一双藏在怪异骷髅头面罩后的眼睛。
那眼睛亮得惊人,即便在昏暗中也闪烁着不羁的光。
他是陆则安,这个认知让她本能地缩了缩。
“我…我自己走吧!”
她试图挣脱,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陆则安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铁箍般坚实,把她柔软细腻的皮肉勒得有些紧。
他低下头,面罩几乎抵着她的额发,语气恶劣,却又带着玩味的笑意:“自己走?等会儿变异鼠要是真的追上来,我就拿你喂老鼠!它们可喜欢细皮嫩肉的了。”
怀里的身体果然瞬间僵硬。
陆则安得逞似的,从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笑得胸腔震动。
那笑声肆意张扬,冲淡了四周的死亡气息,却让泠玉更觉不安。
“别吓唬她。”
另一个更为沉稳的声音响起,是顾晏。他正检查着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裴之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对着不远处散落的金属残骸。
奇异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那些锈蚀的铁皮、扭曲的钢管、甚至半扇破烂的车门,都像是被无形之手抓住,纷纷飞向场中那辆稍显破旧的越野车。
金属如同活物般蠕动、贴合、加固,层层叠叠,很快将原本脆弱的车身包裹得如同一个坚实的金属堡垒,安全感陡增。
顾晏立刻上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上车。” 他言简意赅。
陆则安几乎是半抱着泠玉,将她塞进了后座,自己也紧跟着挤了进去。空间顿时变得局促。裴之年处理完最后的加固,也走向后座车门。
“前面开路。”
顾晏打断了他的动作,眼神示意副驾驶位。
裴之年脚步一顿,看了泠玉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拉开了前门。
引擎发出低吼,车身颠簸着驶入更深沉的黑暗。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只有车外呼啸的风声和轮胎压过障碍物的闷响。
陆则安忽然朝泠玉这边倾斜过来。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面罩上骷髅的每一道痕迹。
“喂,” 他开口,热气几乎喷在她耳廓,“你身上喷的什么香水?难怪引来这么多猫猫鼠鼠的。”
还有你们这些狗不是吗?泠玉在心底无声地腹诽。
但面上只能摇头否认:“我没喷香水。”
这是实话,末世里,清水都是奢侈,哪来的香水。
这时,顾晏从空间中取出几袋包装完好的面包,依次递给裴之年和陆则安,最后,将一袋日期最新的,轻轻放在泠玉手里。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平稳。
“谢谢。”
泠玉低声说,面包散发着香甜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