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年放下她的手，为她重新掖好被角，深深看了她一眼，在房间沙发躺下，强迫自己闭目养神。
夜更深了。小楼内，裴之年在沙发上渐渐陷入浅眠，隔壁房间的宋心园也因疲惫而睡得沉。
而楼上，睡了约莫两个小时的泠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体内的冰冷与躁动已被温热的血液抚平，只余下透支后的绵软与淡淡的疲惫。
她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靠在卧室沙发浅眠的裴之年。
他头微微后仰，靠着冰冷的墙壁。平日总是梳理得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饱满的额前，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
他看起来很累。
泠玉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她知道，这一路的奔波、警戒、战斗，还有对她时不时发作的担忧，消耗着每个人的精力。
裴之年总是负责细致的后勤和防御，用金属异能一遍遍加固临时据点，心思缜密，却也最耗心神。
她不想吵醒他。
她轻柔地移动，绕过床脚，经过裴之年身边时，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裴之年似乎在睡梦中隐约感知到了细微的气流变化和脚步声。他眼皮下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但并未醒来。
潜意识里，他知道这栋小楼的每一扇门窗、每一处墙壁的连接点，都已被他的异能细致地加固过，如同给这脆弱的砖木结构穿上了一层无形的钢铁外壳。
普通的腐尸冲撞不开，低阶畸变兽的爪牙也难以迅速突破。
是泠玉起来了吧。只要不离开这栋房子，她就是安全的。
却不知，房子外，冰冷的阴影已经无声蔓延而至，致命的锋刃，即将划破宁静。
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客厅壁炉里余烬未灭，散发着暗红的光和微弱的热度。
一盏从废弃车辆里找出的旧油灯被裴之年点亮放在桌上，发出昏黄的光晕。
泠玉看到桌上还有小半碗顾晏特意留给她的面条。旁边有一小碟洗干净的野果，红艳艳的，是顾晏白天在路上发现的一株变异莓果丛，确认无毒后摘的。
对于正常食物，泠玉大多没有食欲，唯独对新鲜水果，还能接受些许。
她走过去，拿起一颗莓果放入口中。酸甜微凉的汁液在口中化开。
吃了几颗果子，她感到身上有些黏腻。白天的奔波、冷汗，让她迫切想要清洁。
客厅角落有一个小卫生间，门虚掩着。她拿起油灯，走了进去。
她反锁了门，将油灯放在褪色的洗手台上。
昏黄光线里，她脱下沾染灰尘的外套和里衣，用之前收集在随身保温瓶里的灵泉水，浸湿一块干净的布巾，仔细擦拭身体。
灵泉水清凉滋润，划过肌肤，带走污秽与疲惫，也让她本就莹润的肤色在幽暗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透出一种非人的皎洁与细腻。
乌黑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肩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