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星灵瞬间板起脸,故作生气道:“你故意的吧!”
红星闪闪轻笑了一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纸:“好了,别生气了。这是我列的愿望清单,看看吧,要是有什么想做的,就写上面。”
暮光星灵接过清单扫了几眼,抬蹄点了点纸面:“怎么就这么一点?”
红星闪闪解释道:“就一天时间,不用去太多地方。”
暮光星灵把纸还给红星闪闪,甩了甩尾巴:“你去哪我去哪,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她凑近了些,又问:“那我们现在先去哪?”
红星闪闪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清单,指着其中一项说道:“要不我们先去买三个冰激凌来吃?”
暮光星灵凑到一旁瞅了瞅清单上的内容,立刻摇起头:“为什么不去游乐场?”
红星闪闪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地说:“还是别了吧,我都多大的小马了,还去游乐场。”
可暮光星灵根本不管这些,跺了跺蹄子:“多大?你才16呢!正是玩的年纪,第一个就去游乐场,我说了算!”
红星闪闪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去了游乐场。但两人其实没玩几个项目:射击没意思,毕竟红星闪闪连真枪都造过,玩具枪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过山车也勾不起兴趣,他玩过满改无刹车的终极越野车,这点刺激根本不算什么;至于鬼屋,就更没必要了——暮光星灵本就是能吞噬灵魂的存在,说起来也算半个“鬼”,别说那些是用来吓人的道具了,就算是真的,在她眼里不过是给她“打牙祭”的小玩意儿罢了。所以,红星闪闪与暮光星灵在游乐场里,反倒把更多时间花在了吃吃喝喝上。
明明曾经的红星闪闪,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爬上滑梯顶端时,心跳得像揣了只扑腾的麻雀。风掠过时带着铁锈和青草混合的气息,往下滑的瞬间,鬃毛被粗糙的木板磨得微微发烫,耳边是小伙伴们此起彼伏的尖叫,那点微不足道的刺激,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了传说中会飞的独角兽,快乐得能蹦到云朵上去。
但现在的红心闪闪,站在镀着亮漆的滑梯旁,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表面,连风都变得温吞。曾经让他眼睛发亮的高度,如今看来不过如此,滑下去时只有平稳的惯性,再没有半分让心脏提到嗓子眼的雀跃,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迟钝又麻木。
红心闪闪还记得,父亲还在的时候,为了能换来游乐场门口那串裹着晶莹糖霜的糖葫芦,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练悬浮咒。魔法棒在手里转得生疼,咒语念得口干舌燥,直到能稳稳托起桌上的木碗,才敢举着练习成果跑到父亲面前邀功。那时和小伙伴们挤在飘着香气的小吃摊前,烤玉米的焦香、的甜腻、炸薯球的油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几双眼睛黏在摊主翻动食物的手上,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谁也舍不得先挪开脚步,仿佛多看一会儿,那香味就能变成实在的慰藉。
可现在,再路过那些摊位,鼻尖掠过熟悉的味道,心里却掀不起半点波澜。递到手里的糖葫芦,糖衣甜得发齁,咬下去也尝不出曾经的滋味,只剩下机械的咀嚼。这也许就是过早长大的代价吧,那些曾以为能甜到骨子里的东西,终究被生活磨成了寡淡。
他甚至都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假笑还是在真笑了。对着前来攀谈的陌生人,嘴角会习惯性地弯起弧度,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听到玩笑话时,喉咙里会挤出附和的笑声,胸腔里却空荡荡的没有共振。那副用来掩饰的面具,从最初的刻意为之,到后来的自然而然,边缘早已和皮肤长在了一起,偶尔想扯动一下,都会牵扯出细密的疼。摘下来又能怎么样?露出底下那些斑驳的伤痕,只会让旁人惊惶;不摘下来又能怎么样?就这样带着一层壳走下去,也不过是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平静。红心闪闪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轻轻吁了口气,也想开了。
红心闪闪看向前面开心的吃着零食的暮光心灵,暮光星灵正举着半块洒满坚果碎的蜂蜜蛋糕,嘴角沾着点奶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只有在暮光星灵面前,红心闪闪才会觉得那层壳是多余的——他可以坦然说出练习魔法时的挫败,可以承认看到糖葫芦时忽然涌上的酸涩,甚至不用刻意扬起嘴角,沉默也变得自在。哪怕是在小马谷的那些朋友,他也隐瞒了许多,那些牵扯着过去的沉重回忆,还有自己原本最初想做的真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