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哭了?(2 / 2)

宋钰秋乖乖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似乎真的带来些许安抚。

一杯牛奶见底,她握着空杯子,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

“小叔,我……我有点睡不着。您……您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保证不吵您。”

沈骥锋看着她眼底残留的水光,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好。”

他应了一声,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子,转身推开她房门,“进去吧。”

宋钰秋眼睛微微一亮,赶紧趿拉着拖鞋跟进去。

沈骥锋将杯子放在书桌上,扫了一眼桌上并排摆着的两张遗像,目光微凝。他没说什么,只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睡吧。”他言简意赅。

宋钰秋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房间里多了个人,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不知是沈骥锋的存在驱散了心头的阴霾,还是那一杯牛奶的缘故,困意很快袭来,没多久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沈骥锋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缓缓起身。

他走到床边,替她把滑下去一点的被角掖好,动作有些生疏,却足够轻柔。

做完这一切,他熄了台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另一头,沈思琪的房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她穿着睡裙,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疯狂滋长的嫉妒和寒意。

沈叔叔……何曾对她这样过?

他收养她,供她吃穿上学,尽到了责任,却也仅此而已。

客气,疏离,从不过问她的心情,更不曾在她害怕时陪在身边。

凭什么?

宋钰秋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恩人的女儿?就因为她会装可怜,会红着眼睛看人?

沈思琪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猛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不能急,不能表现出来。她在这个家的地位,绝不能被动摇。

宋钰秋……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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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钰秋醒来时,天已大亮。想起昨晚,脸上还有些发热,但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下楼后,她没看见沈骥锋,应该是在忙工作。她陪着老爷子吃完早饭,就去了附近的供销社和新华书店,买了笔记本、钢笔、墨水,又挑了几本高中复习资料和一份今年的高考试题汇编。

既然决定要考京大,自然要做好准备。

回去的路上,她经过一片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工人们喊着号子,搬砖砌墙,忙碌却充满干劲,有一种粗糙而蓬勃的生命力。

宋钰秋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手痒。

她前世学过几年画画,后来因为江方程说“没用”就荒废了。

此刻,那股冲动又涌了上来。

她寻到一个空地坐下,打开新买的笔记本,又掏出钢笔,对着忙碌的工人们勾勒起来。

没有颜料,只有黑白线条。

但她下笔很快,抓住几个工人瞬间动态,寥寥数笔,那种力量感和热火朝天的气氛竟跃然纸上。

“好!画得好啊!”